作者:云飞轻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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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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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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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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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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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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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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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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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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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和大家说两句的.关于包月.其实,我这人很懒.进了包月就如同被套上紧箍咒.总是要更新,几乎每天都得更新.唉.我考虑了又考虑,最后还是决定,包月就包月吧.就当是鞭策自己,多多码字.
没想到,原来读者中包月的人不多.有很多读者看不到我更新的文了。我也很着急.问了编辑,可不可以改成订阅?被告之不行...唉...对不起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努力写文.这样前面的文才会解禁.我抽时间写些番外上来吧.(我对这个一直不怎么上心,所以一个番外也没有.对不起哈.).不知道大家想看谁的番外呢?给我留言哦.我一定满足大家.
说说文的后续发展吧.目前还是在上部的尾声徘徊.<距离>和<焰火>那集说的是女主进宫赴宴,偷偷和康熙在煤山一起放焰火,过正月十五.重点剧情桥段如下:
“筠儿,你看他们坠下来的时候,像不像你说的流星?”
“嗯。像!好象美丽的流星雨呢!”李绮筠双眼迷蒙的望着天空。
康熙望着她纯美的脸庞,砰然心动,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柔声说道:“天上虽有无数的流星,而我却只有一个愿望。”
“什么?”耳边被他弄的痒痒的,不敢回头。
“答应我,永远在我身边好吗?”康熙说着,不由心头一紧,想到今晚皇祖母看筠儿的眼神,就感到一丝不安。如果不能早一点确定让筠儿进宫。被皇祖母发现,筠儿是女扮男装,必定会认为她是祸乱后宫,说不定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想到这儿,他不禁手心冒汗,紧紧拥了拥怀中佳人,说道:“无论有什么艰难,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接下来是<绝情剑>名字很酷吧.哈哈.是杜陵教的啦.叫绝情七剑.简单描述是这样的(摘自文内):邵华一听,只微点了下头,暗想,这“绝情七剑”我只听师父提起过,要发挥此剑法最大威力,是双剑合壁。早年曾是师父师娘横扫江湖,出山立门之绝学。师父把这套剑法精要交给了师兄,不肯传我,还说让师兄自己揣摩练习。一直磨着师兄教我,可他只说这套剑法怪异匪思,稍不留神反会伤及双方练剑的自己人。怎么,他已经将这套剑法教给绮筠了吗?双剑合壁?想到这儿,邵华心中酸酸的,叹气道:“我累了,咱们歇会吧。”
后文(下部)人物介绍:
将出场的有:李绮筠的家人,父母就不说了,次要人物。重要人物有哥哥李煦和李炎,两人个性截然不同,共同点是书香之家,文才学识甚至长相都没的说。不过,一个洒脱潇洒,从师后武功高强,不喜世俗。一个世故圆滑,喜经商赚钱,更想混迹官场,扩展财路。妹妹李绮娟,李绮婉,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安静贤淑。曹寅的家人,其兄曹颙,世故阴沉,心计甚深。嫂子外表贤淑,内心阴暗。其妹瑶儿,任性刻薄。另外还有个神秘女子,也将现身。当然,她的故事将在别书中作为主角。相信这个人物的出现会令大家眼前一亮。
不可避免的,江湖人物还是会有的,打打杀杀是避免不了的,明争暗斗也许比不上宫廷里的你死我活,却也是令人烦恼忧虑的。有个更大深渊,那就是封建礼教,男尊女卑的压迫感在大家族里将更加凸显。形形色色的人物将纷纷登场,有的闪亮,有的阴暗,大观园将提前建成吗?有可能哦。这其中,你期待怎样的故事?
在这里开始征集大家的意见和想法,你猜想一下,故事会怎样的发展呢?你想看到什么样的情节?给我留言吧。爱你们!
工作超忙,尽量抽时间更新。已经被编编严肃批评了,无奈脸皮厚……欢迎大家鄙视我这样的懒人,我和大家一起鄙视!大家用票票来砸四这个懒人吧!西西.
我来了,懒人来了.呵呵.在这里先要特别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各位亲亲.是你们的包容和理解,一直在鼓励着我继续写下去.不放弃,不抛弃.是对作品,也是对大家.深深的鞠躬...
<紫竹园>这章,很费心思.很想多弄些激情和汗水来充实一下的.不过,唉,怎么说呢,总是觉得保持一份完美和纯真是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珍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句老话了,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紫竹园是康熙送给女主的,其意义可想而知了吧.呵呵,闲话不说,摘些内容放进来吧.:"才上了几步石阶,听见对面脚步声响,不一会儿,就见玄烨走上桥来,一身深蓝绸缎长衫,头戴镶钻八角帽,神色淡然中深蕴热切,尤其是嘴角那一抹睿智从容的微笑,更显魅力聪慧。在青竹春花庭院的背景衬托下,他仿佛少了份威仪,而多了份清雅,这样的自然洒脱的玄烨是李绮筠不曾见过的。她不由得看呆了,停住了脚步,只觉心脏砰砰直跳,眼前不再是大清的皇帝,而只是属于她的心爱的人,这一刻,她只想偎依在他的怀里,倾诉离别之情,相思之苦。
“筠儿!”玄烨终于等到了佳人,忙紧走两步,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那久违的淡香终于再一次沁入心扉。几个月的煎熬,终于在此时化蛹成蝶。但愿,但愿她会喜欢这里,喜欢我精心为她安排的一切。
“我好想你!”他的胸膛好温暖!李绮筠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不自觉得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全然忘了来时准备见他时要说分手的话。不知怎得,好不容易建起的那道围墙,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瞬间崩塌,爱与思念有如洪水般轻易的冲垮了一切。
玄烨用手托起她的娇颜,柔声道:“我也想你,我们再不分开了。好吗?”
“好!”尽管明知不可能,但是,哪怕只是欺骗自己,哪怕只是在这一刻。
玄烨听罢,心中一荡,她何曾如此听话顺从自己?看来自己的苦心真的没有白费。忍不住低下头,将吻深深地印在那温软的红唇上。无声的倾诉着彼此间的柔情蜜意,深爱情长。"
虽然美好,但其实,这件事中,又蕴涵着些须阴谋的因素,将在下一章"纵火案"中,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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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末,祝大家周末愉快!我得去陪陪家人了.有时间再来给大家写章节介绍.大家有空票的话,别忘了给我投上一票.这样,我会知道你们是在想着我的.就如同我总是在惦记着你们一样.虽然有些默默的,但很甜蜜.当然啦.我最喜欢看到留言了.呵呵.
真的很忙,这几天都在外面开会.只好先更新一下公众版,跟大家道个谦!
鞠躬!深鞠躬!
进入正题吧.<纵火案>这一章,是埋下伏笔的一章,为以后的上部结局做了铺垫和前续.
事情是这样的,绮筠从紫竹园出来后,来到街上,无意见到一片废墟,竟是凤轩茶楼被人给烧了.当然是官府干的了,人被抓走了.谁让他们正在那举行送别酒会呢.呵呵.至于为什么会被官府知道,那就是后文要继续说的事情了,自然是脱不了众主人公的干系.
下面一点内容回放,其中你会猜到一些什么,相信自己,也许你就猜对了。呵呵.
那小贩一听她提到凤轩茶楼,脸色顿时一慌,忙摆了摆手,说道:“不知道,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我只是问你这是不是凤轩茶楼?”李绮筠心中大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只得耐着性子,柔声说道:“我只是好奇问问。”
那小贩小眼一翻,见她只是个娇嫩女子,警戒不安的心也放了下来,小声道:“是,小姐还是去别处喝茶吧。这是不能来了。快走吧。”
“什么?真是凤轩茶楼?!”李绮筠只觉得头嗡的一声,仿佛有些天旋地转,心中慌作一团。抬腿便往还冒着烟的茶楼旧址走去,要看着究竟。
“小姐,请您回府。”一名轿夫故意压粗了嗓子,上前拦住她。
“让开!你要么回去等着,要么先走!”李绮筠冷眼看着他,心中不由暗想,玄烨挑这个时间请自己去紫竹园,恐怕是别有用心。说不定这烧楼的事就是他派人干的。那里面的人呢?杜陵,邵华他们在哪里?是不是安全的离开了?还是被抓了?
知道大家很期待很期待...(表忘了色字头上那把刀哈,要保重!)
鉴于上部要结束了,怎么也得给大家点甜头尝尝...呵呵.说得我自己也有点激动...真8太擅长写H...还得是避免情色嫌疑的激情戏.呵呵.
所以呢...就来一段吧.爱情总要完美些才好,柏拉图式的爱情,俺一直认识是欠缺的不完整的爱情.呵呵.
当然了,喜欢纯情的也是大有人在啊.会满足的.通通满足大家..呵呵.
我这样的懒人,就要辛苦了。准备出两条线来,一条纯洁,一条激情.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
暂时是这么设想的啊.假如我写了一段后,突然觉得没必要再重新写另一条线的话,那就...嘿嘿...别说我事先没跟大家打招呼哈.有这里的字字为证哦。
先写纯洁还是先写激情呢?这是个问题...呵呵...大家说吧.
<血衣>
这一章说的是李绮筠收到一件血衣,正是已经离京的邵华穿的那件.显然,她是认为纵火案一定是李绮筠的泄密,她认定的事情,就会恩怨分明,这个仇,是结下了.以下为片段:
“哎呀!我的妈!”珠儿猛然间什么都看不见,忙伸手拽下蒙头的衣服,拿在手中却正那件可怕的血衣,顿时大惊,往后连退三步,眼看就要撞上门框。这时,一个淡黄色的秀丽身影只是一闪,便站到了她的侧后方,伸手一探,托住了她的背。李绮筠扶着她,笑道:“瞧把你吓的!赶紧下去吧。我一个人清净一下。”
“哦。”珠儿惊魂未定,指了指刚才甩在地上的血衣,颤声问道:“那,那我把这个拿去扔了吧。”
“嗯,也好。留着它没有用,不过偶尔拿出来吓唬吓唬人到也很有趣呢。”
“可别这么干了。”珠儿说着,从桌上取了包裹血衣的干净布,将血衣卷了起来,急急忙忙出了屋。
<太皇太后>
这一章说的是,太皇太后突然派人来接李绮筠进宫.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居然要封她为格格?这个突然降临的事情,究竟是福是祸?以下为片段:
孝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只听苏麻剌姑吩咐道:“其他人都退下。”一时间,屋中只剩下三人,气氛有些凝结。李绮筠顿觉有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孩子,跟你说实话吧。你和玄烨的事,我都知道了。”孝庄看了一眼李绮筠,继续说道:“你记住,你们只能是兄妹……”
李绮筠缓了一口气,心道:“原来是怕我不甘心,这才封我个格格做补偿。也好,反正从没打算跟玄烨结婚,做他的不知道第几任小老婆。兄妹就兄妹吧。这样的压力,也许会比自己跟玄烨说分手,要更容易让他接受。”毕竟是现代人,爱情观早已不是单一的从一而终,一辈子只谈一次恋爱,要放下这段感情虽然不易,却也还不能说是割舍不下。毕竟,没有结果的爱情,不是她所追求的。
继续介绍包月章节,以便没有看到包月内容的各位亲亲能连续性的收看并理解即将为大家播放的<转折点之激情版>.呵呵.大家猜对了,包月版<转折点为纯情版>,也是为了保持连续性,所以就将两个版放在不同地方.希望大家都能够看到.
不罗嗦了,赶紧开始介绍章节:<兰琪格格>
这一章里孝庄赐封李琦筠为兰琪格格,并准备将她许配给曹寅.(目的当然是不想让她和康熙有什么感情瓜葛了。)接受格格这个虚名到也没什么,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和康熙分手的.但是要她嫁给曹寅,这样的包办婚姻,女主自然是不干的.一时间剑拔弩张.生死交关.曹寅及时赶到,在太皇太后身边低声说了句话,便化解了干戈.顺利的将李琦筠送出宫.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日后再交代.
以下为片段:
“太皇太后,曹大人在外求见,您看……”苏麻剌姑轻柔的声音,将她带回到现实中,孝庄睁开眼睛,长叹一声,微点了下头,朝那几名侍卫摆了个下去的手势。
听得传讯,曹寅忙整衣迈步进来,叩见太皇太后。见李绮筠平安无恙的站在一旁,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你不好好陪着皇帝,来这干嘛?”孝庄冷冷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曹寅,心道,莫非是玄烨听了什么消息,派他过来的?哼,他对这女子越是用心,我便更是不能留她。
“奴才有件事想单独跟您说……”曹寅大气也不敢出,乖乖跪在那等着吩咐。
“哦?那你俯耳过来。”
这时李绮筠是站在后堂门口附近,见曹寅进来,心中欢喜,暗想定是来救我的。本想向前相迎,一听他有密事要秉奏,也不便再上前,只得站的远远的。
只见孝庄听了曹寅的话,竟愁眉舒展,微微点了点头,还笑吟吟的朝李绮筠望了一眼。说秘密的话,曹寅脸色微红,低着头便告辞退下了,临走,竟没再看看李绮筠。
<身怀六甲>
李琦筠为了避免孝庄再次逼婚,只得搬进了紫竹园.却也不想康熙误会什么.便将园中所有原来的守卫丫鬟等换成了自己人.才安顿下来.便接到一封邀请函.原来是卢雨蝉的请贴.于是赶到渌水亭.此时的卢雨蝉已是身怀六甲.身体却憔悴的很.究竟她请女主来只是想让她来看望自己呢,还是另有用意?
以下为片段:
满屋熏香,仍遮掩不住浓浓的中药味,走近轻纱帷帐,卢雨蝉已命人将她扶起,轻倚着靠枕。原本秀美白皙的脸庞,此时却显得苍白无力,一双聪慧的双眸被病痛折磨的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弱,令人一见之下,顿时心生怜惜。嘴角微翘,一丝淡淡的笑容浮现在那张绝美的脸上,“兰琪格格。奴婢参见格格……”说着,她挣扎着直起身子,用手撩开盖在身上锦被。
“快别动了!”李绮筠这才看见她微耸的肚子,心中一酸,忙上前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这才沿着床边坐了下来,柔声道:“还是叫我绮筠吧。好不好?如果还把我当朋友的话。”
卢雨蝉听罢,泪光闪动,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颤声道:“绮筠,我想求你件事,请你答应好吗?”
出差归来,烦事一堆,不过,只要在这里,我的心就会变的快乐开心.爱大家,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继续章节介绍,尽快说到转折点,好让大家看到激情版,满足大家的小小愿望,呵呵.
<风云突变>这章说的是,宫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有刺客,李琦筠忙别了雨蝉了进了宫,却不知这刺客一事究竟是真是假,莫非是太皇太后有什么阴谋,骗自己进宫?
以下为片段:
见宫门已开,李绮筠轻拍马背,踢踏踢踏,枣红马似乎也尊贵的端起了架子,缓步进门。
“参见兰琪格格!”几个守门的太监,满脸堆笑的施礼起身,牵过马头,一人双手撑地跪在马下,准备服侍格格下马。
“不用,不用!”李绮筠这个新格格,可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一个燕子轻身,洒脱脱的飘落在枣红马的右侧方。
众太监一惊,这样的格格还真是头回见,其中一个机灵,微楞了下,忙上前谄媚道:“格格真是好功夫啊!真如仙女下凡!难怪咱老佛爷常念叨您呢。说只要您来了,就立马请您去慈宁宫呢。往日里,就是皇上要见她老人家,还得先请示呢。”
<再入宫门>
这章里女主被安排在了慈宁宫住,想调查一下刺客事情,那知道宫里竟然一副太平无事的样子,该从何下手去查?到底有没有刺客?那刺客是不是杜陵?他进宫做什么?难道还不死心要杀康熙?康熙,既然来了,该不该去见一见他呢?困惑,困惑...
以下为片段:
品了品清香润喉的西湖龙井,一边望着初掌的红烛发呆,琢磨着有关刺客的事情该从何查起?“格格,您可是来宫里瞧热闹的?”小玉知道这位格格一向好动爱玩,多日不见更添华容婀娜,只是一进门就只喝茶不语,以为又如上次一样觉得在这里呆着发闷,便找些话来逗她开心。
“热闹?今儿有什么热闹吗?”真紧张,该不会是自己猜错了,原来刺客的事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看她笑得这么开心,莫非刺客已被缉拿?
新年到,总要礼物送上才是.呵呵.光说爱大家有没有觉得厌烦?我可是一点不烦哦.承诺的礼物会送到的,元旦一定会有惊喜.你看,我这不是赶紧把转折点的前章后段给大家泄密来了吗?正好接上哦.嘿嘿.
闲话少叙,进入正题:这章名为<蒙古公主>,蒙古公主乌云赛罕嫁入皇宫,今晚太皇太后安排他们必须圆房.结果康熙不与理会,乌云赛罕是来自草原的火爆脾气,那受得了这气,顿时拎着裙子跑到了乾清宫亲自上门找康熙.和侍卫们争执起来.这时候,李琦筠正在这里偷听康熙他们的对话,以便查到刺客的线索.忽见来了个野蛮丫头,竟对侍卫们动起手来,心中顿时不平,挺身而出.以下为最后的片断,可以接上下一章的转折点哦.呵呵.
"“看什么看!一群狗奴才!见了本公主一点礼貌都没有!滚开!我是来看自己丈夫的!凭什么不让我进来!哼!”乌云赛罕越说越气,伸手一掌打向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一名侍卫。心中愤然的想,来了这么久,除了第一天远远的见了皇帝一面,直到今天,才在太皇太后的撮合下,正式和亲。那知道,她左等右等,楞是没等到接她进寝宫的轿子。怎不来气!那股来自草原的豪放脾气顿时压过了要时刻恪守宫中规矩的教诲,踢掉花盆底,穿回靴子,提起罗嗦的长裙,一路杀到了乾清宫。看谁敢拦我!见一个打一个!
“真嚣张!公主了不起吗?”李琦筠本想趁乱溜出去找人,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惯竟有人如此对待自己以前的同事,那颗正义的心冲动的冒了出来。她冲下台阶,拨开两个侍卫,这才真切的看见这位蒙古公主的真面目。
那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因为气愤而涨红着,微厚性感的红唇,此时竟如喷火般可怕。一双原本明朗如月的大眼睛,也因为气愤而变得几乎成了三角眼。女人啊!千万不要生气,就算再美的容颜,也会扭曲变形。
顾不上再打量这位塞外美女的特征,李琦筠见她又伸出巴掌去打人,忙探手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腕,呵斥道:“住手!凭什么打人!”
五月春光,繁花似锦。此时的南京正是绮丽多彩的季节,这里古称金陵,是著名的山水名城,曾是六朝胜地,十代名都。原有金陵四十八景之说,即使是今日,仍存有玄武湖滨,莫愁楼上,紫金山巅,雨花台下等诸多胜迹。
李绮筠借着出差之便,一个人来到这座向往已久的城市。现代都市的气息已经浸透到这里的大街小巷,参观了几个景点之后,她意兴阑珊的独自在林荫小道里漫步。
路过一所小学校,一阵铃声大作后,学生们蜂拥而出,竟将她挤到一旁。李绮筠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知道他们是下课放学,忙往里道走去,给他们让开路。这时,一条弯曲而行的杂草小路出现在她面前。
走了几步,隐隐见一些假山类的石块半露出来,李绮筠的兴趣一下提了起来。因其父是著名的古玩鉴赏家,所以她在考古这方面也是小有研究。拨开地上杂草野花,一块蓝瓷瓦片在泥土的遮掩下仍泛着青辉。“这应该是清初的,釉色平滑,略显厚重,像是康熙早年。”李绮筠将残片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可惜碎了,不值钱。”
再往前走,一段围墙拦住了去路,李绮筠忽然想起此路名“大行宫”,康熙南巡几次都是住在江宁织造府,难道这里便是遗址?一时性起,顺着围墙寻到了大门。果然,大门一侧的墙上赫然挂着“江宁织造府西花园遗址”的铜牌。然大门紧锁,她只好走到一旁的侧门,却发现这里无人看管,想是一个不太重要的入口。于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本以为风景焕然一新,却是令人大失所望。这里更像是正在开工的建筑工地,砖瓦石雕散落四处,黄土晒天,竟不如外面的春光野景。应是正在修整重建呢。李绮筠无奈的笑笑:“难怪无人看管,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正想转身离去,却见东南方处有七彩之色在闪耀,仿佛在召唤她似的。
李绮筠顺着光线迎了过去,快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光彩是从一个残缺的月亮门里发出的。“那边应该是有喷泉,阳光映出的彩虹。没什么希奇!”成熟的职业女性李绮筠早已不是盲目好奇,寻古探幽的小女生了。想到这儿,她准备转身离开。
一只多彩的蝴蝶,忽然间不知从哪儿飞来,落在了她的肩头。一袭秀色的花裙应该是它落下的原因吧。李绮筠想着,童心大起,伸出手轻轻捻了过去,想捉住它。“呼!”蝴蝶机敏的煽动着翅膀,向月亮门飞去。
“往哪儿跑?”李绮筠不知怎么,竟和这蝴蝶叫起劲儿来,刚才那一瞬,她仿佛感觉到了这只蝴蝶对她的挑衅和轻蔑,于是不由自主抬起脚,跟了过去。却听“唉呦!”一声,她整个人竟和那只蝴蝶一起消失在月亮门中。
李绮筠在一阵头痛欲裂中清醒过来,“唉呦!头好痛!”她伸手向自己头上摸去,裹的严实的白布,让她顿时一惊。怎么自己磕破了头?怎么发生的?自己只记得追蝴蝶,没记得跌到啊?难道是丧失记忆了?这一痛一惊,让李绮筠顿时急出了眼泪,没等看清自己的所在,眼里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一片。
“不哭,不哭。”一个清柔的声音,仿佛是耳畔的清风。
李绮筠摸了把眼泪,心智清醒了些,暗暗纳闷,自己怎么哭成这样?仿佛眼泪不受控制似的。她忍着痛,支起身子,却发现原来后背也是酸疼一片,晃了晃上身,又要倒下。还好一条结实的臂膀及时揽了过来,李绮筠正好斜靠在这人肩膀上,心里竟末名的放松下来,仿佛一切都那么自然。
李绮筠迷起眼睛,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身上各处传来的伤痛信息,她总要先打起精神,答谢眼前这位好心人吧。“谢谢你。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要先谢谢你……”
“绮筠。你怎么?”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去略带伤痛之意。
“你认识我吗?”李绮筠这才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向旁边的人。他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朱红劲衣,腰系紫色绸带,面若冠玉,清秀俊朗。只是略显光亮的脑门有些令人失色,一条乌黑的发辩垂在身后,俨然一副少年清廷侍卫的打扮。四目相对中,她看出了这少年眼底的款款深情,除去侍卫的英气,他的眉宇间还不经意的流露出奕奕斯文的儒气。他是谁?
李绮筠不禁暗暗赞叹起眼前的小帅哥,若再有个七八年,这人的气质更会迷倒一大片。唉,看来我只能饱饱眼福,不然以自己二十六岁的年纪,难免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想到这儿,她的叹气声自然的流露出来。“唉……”
“还疼吗?”少年心疼的用手轻扶她的头,说道:“以后不要这么逞强,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被他提起头疼的事情,一股股刺痛感觉又强烈的传递到李绮筠的大脑里,“唉呦!真疼!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命我们勤练武功,你体质稍弱,和人对练时总是不及。你又不肯服输,弄的自己浑身是伤,本来要你好好休息的,可你又不听话,刚才趁我不在,又自己到院中练习,这不是又伤了自己?听为兄的话,你要量力而为才是……”
他罗罗嗦嗦的在说什么?怎么好象是在念戏词?还皇上?哈哈,真是好笑,难道说这织造府西花园里正在排演一出戏剧?李绮筠心中好笑,咧开嘴却更像是被疼痛折磨似的,惹的旁边还在絮叨的少年,忙起身去为她端来一碗汤药。
在他起身的时候,李绮筠靠在床边,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黄檀木的塌床上,这是明清时期的古董床,可是看这木质和雕筑的纹路,却是很新的。难道是现代仿品?她伸手摸了摸床头的雕刻,这精致的手法,可不是现代工匠能模仿的。奇怪啊?
“来,喝了它,再睡一觉就不那么疼了。”小帅哥递过来一个青花瓷碗,里面褐色的汤药,泛着难闻的气味。然而,这并不是让李绮筠迷起眼睛的原因,而是眼前这个色彩华丽的瓷碗,这绝对是官窑贡品!
“怕苦?我给你准备了蜜饯。”少年如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来一小碟色泽诱人的蜜饯。
“不。那个,我要是喝了它,你能把这个碗送给我吗?”李绮筠贪心的咽着口水,眼睛不离瓷碗。
少年一笑,“你要是喜欢,就留下,不过是个普通的瓷碗。”
“不普通!”李绮筠一口喝下汤药,将瓷碗紧紧握在手中。看这细滑的铀面,还有这花色着染的技工,正是康熙时期才有的混水画法。这种画法技术高超,不仅能使瓷器在烧好后保持釉面平整,更具有国画的水墨效果。这决不是普通的瓷碗,而是著名的康熙青花瓷器。
等等,李绮筠对自己的鉴赏能力一向很自信,毕竟有着父亲的真传,还有自己这几年在拍卖行的丰富经验。但是这个瓷碗真的有个大问题——太新了!真是奇怪,难倒是自己看走眼了?这是个现代高仿品?李绮筠迅速扫了扫自己的周围的一切事物,她身上盖的是素色锦缎薄被,锻面绣花,决不是现代工艺,可又是新的。明清时期的塌床,青花瓷碗,还有身边这个侍卫打扮的少年,还有他刚才说什么皇上?眼前的一切联系到一起,无疑给了李绮筠一个时空错乱的信息。想到这儿,手中的瓷碗不禁跌落在锦被上,声音也颤微微的:“麻烦问一下,现在是康熙几年?”
“康熙八年,你……”少年疑惑的将手探到她的额头。
“唉呀,我没发烧!”李绮筠顾不上身上疼痛,一把拉过他的手,身子从床上直坐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啊?”
少年的脸微红着,抽出被她紧握的手,“绮筠,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有!”真想大喊无辜,可是这嗓子里竟发出如此稚嫩的声音,真是奇怪,李绮筠被自己的突然发现吓了一跳,不会是自己穿越时空后成了一个小屁孩吧?“快拿镜子来让我看看。”对眼前这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人,指使起来很是自然。
一面古朴的铜镜映照出一张纤巧细致的脸,“唉!”李绮筠长叹一声,真是被自己的聪明给打败了,这镜中人依稀和少女时代的自己相近,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双闪着疑惑的大眼睛——等等,李绮筠忽然一展愁眉,咯咯笑了起来,这双美丽的双眼皮大眼睛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哈哈!
旁边的少年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更是担心,忍不住将手又按在她的额头。
李绮筠又拉下他的手,冲他笑道:“我没事,你对我真好,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紧皱起眉头,缓缓说道:“在下曹寅。”
“曹寅。”李绮筠念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忽然想到自己正是从江宁织造府西花园遗址才穿越到清朝的。这曹寅不就是当时的江宁织造吗?他还是大文豪曹雪芹的爷爷呢。想不到自己竟能如此有此有幸,见到这样一位历史名人。李绮筠对穿越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大半。用着欣赏的目光细观察眼前这位少年才俊。因对《红楼梦》的喜爱,她从小就对相关红楼梦一切感兴趣。这位曹雪芹的爷爷虽然没在书中出现过,但是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有大观园的盛况了。李绮筠迅速的在自己脑中过了一遍曹寅生平。曹寅十几岁就中进士,文采卓绝又是康熙近卫,后任江宁织造,一生深得康熙的眷顾。曹家被抄家是雍正年间的事情了。
“你刚喝过药,不如先睡一会吧。”曹寅的手被她紧握着,又被她用钦慕的眼光望着,深感尴尬,脸色泛红。
“嘻嘻!你很爱脸红哦。”李绮筠以自己二十几岁的心智当然看得出他的心事,却忍不住还要打趣这个单纯可爱的少年。果然,曹寅的脸更红了,他用力挣开被握的手,起身要走。
“不要走嘛!”李绮筠忙拽住他的衣角,嘴里发出如此嗲的声音,让她自己都觉的肉麻,不过只要能让他留下,用点美人计也是可以原谅的。“我好痛,好可怜啊,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死好了。”说到陌生的地方,李绮筠心里真得难过起来,眼泪又不自主的掉了下来。
“别这么说,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曹寅忙坐了下来,轻拍她的肩安慰着。
眼看美人计得逞,李绮筠顿时破涕为笑。弄的曹寅是哭笑不得。“这是织造府吗?”笑过后,李绮筠决定先搞清楚自己的所在。
“这是皇宫大内,怎么你真是摔坏了脑袋?还是太想念自己的家了?”
“啊?”是了,他才十几岁的样子,这时间他应该是在康熙身边当差的。李绮筠点了点头,他怎么说我是想家?他认定我是谁?怎么名字和我一样?与其自己瞎猜,到不如直接问他:“我怎么想家了,你告诉我,我是谁?”
曹寅叹叹气,他摸不清楚,这个平时顽皮倔强的女孩,是在和他逗趣还是真的摔坏了脑袋。只好老实的回答道:“你是李绮筠,家在苏州,你父亲是苏州织造,你哥哥是李煦,也是我的好友。不要再玩了,睡吧。”说着,按着她的身子让她躺下。
“苏州织造?”李绮筠一时有些晕眩,自己明明是在江宁织造府出的事,怎么又扯上苏州了?真是越想头越痛!眼看曹寅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又要离开。自己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处境?看来惟有对曹寅说实话,才能得到真正的帮助。至于他能否接受自己来自三百年后的事,暂时是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再次抓住了曹寅的手,“我跟你说实话吧……”
“子清!”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曹寅听到有人喊他,慌得忙挣脱出手,迅速将围帐放下一半,遮住了李绮筠的视线。应声道:“是容若兄吗?”说着迎了出去。
“你果然在这儿。”纳兰容若一个箭步过来拉住了曹寅的臂膀,“快,皇上让我来找你,一起到御书房议事。”他望了一眼半掩的床塌,又问道:“李煦小兄弟还好吧?”
“还好,吃了药,刚睡下。”曹寅说罢,跟着纳兰走出了门。两个人的话声渐行渐远。屋子只剩下了李绮筠一个人,望着雕花床顶发呆,心中无限懊恼着。
好可惜,纳兰容若是自己偶像啊,且不说他的诗词横贯古今,单就他身为宰相之子,而厌其身世的傲气和对亡妻至死不谕的真情,早就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上。这样的人物要是在现代那绝对是被人趋之若骛的最佳男友啊。可惜,可惜!这么好得见尊容的机会竟被这破帘子给挡住了!李绮筠越想越气,翻身起来,把帘子挂了回去,愤愤的坐在床边,继续想心事。他刚才说李煦小兄弟?显然是问床上躺着的人,那不就是我吗?他为什么不叫我李绮筠呢?奇怪!
莫非我是个男的?李绮筠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忙用手摸了自己。“呼,还好。哎!我没事老吓唬自己干吗?”她抚着胸脯笑了笑,这才想起刚才曹寅好象提过她是女孩子之类的话。但是仔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竟和曹寅的一般无二,难道我也是个侍卫?可我是女孩啊?如果进宫的话,应该是当个宫女什么的才正常。怎么成了侍卫呢?
不对不对,我不是什么侍卫,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李绮筠,未来的古玩鉴赏大师,(鉴赏师的执称还没考下来。)著名的T0S拍卖行的职员。决不是这万恶封建社会的走狗,皇帝的爪牙。可是,看见书案摆着的红顶官帽,李绮筠又泄气了。眼前的事实,不得不让她相信,她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清廷侍卫。
“李大人,用午膳吗?”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惊得她忙又钻回了被窝,放下帘子,这才说道:“你进来,放在桌上吧。”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推门进来,将一盘饭菜放在了桌上,转身就要走。
“你等一下……”李绮筠很想找个人多了解一下情况,但是想到自己身处皇宫禁地,说话稍有不甚就可能带来可怕后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听小太监站住了脚,低头问:“李大人有什么吩咐?”
“嗯,没事,那个,曹大人去了这么久,回来没有?”
“还没。”
“哦。他要是回来,你请他到我这来一趟,我有事找他。”李绮筠生生把谢谢两个字给吞了回去。很不舒服,咳了两声才缓解了气息。这时,小太监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满屋飘起了诱人的饭香,人是铁,饭是钢,再难的问题,也得先解决温饱再说!李绮筠翻身起来,将送上门的美味白食一扫而光。吃过饭,感觉浑身有了些力气。只要不去想太复杂的问题,人生不就是吃喝拉撒这么简单吗?孔子早就教过:即来之,则安之。再说,能有机会见到纳兰容若的这样的人物,何其幸哉?对了,康熙,这个还想再活五百年的千古名君,是不是也有机会一仰尊容呢?想到这些,李绮筠竟有点期待起自己在清朝的日子来。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将桌上的红顶官帽戴在头上,拿起铜镜对着自己又端详一翻,除了头上缠的白色绷带有些碍眼外,总体来说还算得上是个俊美的少年侍卫,较之曹寅,少了些英武和才气,却多了点柔美和机灵之气。
李绮筠满意的放下镜子,一展愁眉,自己安慰道:“就当是一次考古探险吧!多少人想要这样的经历还没有呢。”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院中寂静无人,李绮筠出门就迎着日头伸了个懒腰,这才觉出身上的伤痛,可是想要探险的想法还是战胜了疼痛,瞅准了南边的大门三步两步就奔了过去。
“李大人这是要上哪儿去?”一个小太监从东南侧的厢房里走出来,拦住了李绮筠。
“怎么,你要管我?”脸色一沉,怎么说我也是侍卫大人,一个小太监还管到我头上了!哼。
“奴才不敢,是曹大人走时吩咐的,说你有伤在身,要我好好照看您。”小太监惶恐的说着,忙退到一边。
看来这个李绮筠还真是个玩劣得很,曹寅看得这么紧,估计以前没少给他惹事。嗯,反正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万一出去碰上认识我的人,而我又不认识他,那不是糟糕之极?还是先老实呆在这安全的地方,等曹寅回来再说吧。想到此,李绮筠也没在说什么,转身朝院中走去。
刚才只顾了找大门,这会儿才有时间观察一下自己住的环境。这里自西向东四间正房,自己是从西屋出来的,中间应是会客厅不住人,其余两间不知住的是谁?应该是曹寅一间的吧?另外一间呢?不去管它,李绮筠被院东侧的一块空地吸引过去。这里和别处不同,地面平整,没有任何的花草树木,靠墙是个大而长的兵器架子。俨然一个小型练武场。李绮筠兴奋的抽出一支红缨枪,舞得呼呼声响,只见她先是一个横扫千军,架势十足。左脚落地后,顺势一屈,双手交换持枪,冲天一刺。几招演练下来,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一会儿工夫,她又换了兵器,各色的刀枪剑戟耍了个遍,只弄得混身是汗,气喘吁吁,这才停下手来。
李绮筠手握兵器的时候开始只是因为新鲜好奇,没成想一拿到手中,竟能使起兵刃来得心应,随心所欲。现在静下来,才心中一惊,自己从来不谙武功,怎么到这儿竟成了武林高手?哈哈!真是不错,那我不是能闯荡江湖,行侠仗仪了?一时间,李绮筠又惊又喜,忘了劳累,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大刀,赫赫挥舞起来。
“李大人,您歇歇吧。”刚才拦着自己不让出门的小太监这会儿正站在场外,手拿一个托盘在旁侍侯。
“好,谢谢你了。”李绮筠这才注意他已经在旁等着侍侯自己,托盘里除了一杯茶碗外,还叠放着一条绣花毛巾。忙停了下来,道了声谢。
小太监听她致谢,一脸尴尬,低头道:“奴才是应该的,大人请先入厅歇息吧。”,说着走上前,将托盘举到李绮筠面前。
李绮筠想到自己是有些失言,宫中地位等级森严,可不是随便跟谁都能说谢字的。当下不再多说,取了毛巾,然后背着手,迈步进了厅堂。
厅堂布置虽然简朴而略显陈旧,也没有多少古玩玉器的装点,但镏金的顶檐、和精雕细刻的明末御用桌椅,还能让人感受到宫廷物器的奢华品质。
李绮筠见小太监端着托盘跟了进来,不便仔细观察,忙清咳一声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是。”小太监听话的放下托盘,走了出去。
“哇,这椅背上的雕花真是精美,真是栩栩如生啊!”李绮筠暗自赞叹,一边用手轻轻摸了摸雕花。虽然她刚才不知为何练出了一身汗,本是进来休息的,可是见到这华美的明代宫廷遗留的紫檀家具,却又舍不得坐下。
惊叹了好一会儿,李绮筠觉得口渴,这才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哎呀,亏了!”握着手中的这个精巧的茶杯,她不禁懊悔起来。这个青花五彩莲花杯可不就是前些日她在香港茶具文物馆里见到的珍藏品吗?是著名的康熙十二月令花神杯,莲是六月花神,莲花图的背面正是康熙的题词:“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下珠”。不对,还是有不同,香港现藏的那只被称为五彩莲花神杯,上面的莲花红润娇嫩,荷叶青青,而这只是青花的并没着彩,显然比之那只藏品稍逊色些。不过,比起我刚才跟曹寅硬要的那个喝药的汤碗比起来,却又值钱的多了。如果能凑齐十二对杯,那更是价值不菲啊!唉!真让人后悔不迭!
李绮筠摇头叹息,难怪曹寅以为我是发烧糊涂了,看来我还真够丢人的,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这还没出院门,没进那皇上妃子住的宫庭大殿呢,就已经被身边这些古玩家具闹的心神不宁了。要镇静,千万要镇静啊!
想到这儿,她站起身来,伸手将茶杯放回桌上,那知却分了神,杯子放到了桌沿上,眼看一个名贵的宫质青花瓷杯即将损毁在自己手中。李绮筠未加思索,伸出左脚,用脚尖轻轻一勾,右手一翻就将茶杯接到了手中。茶杯安然无恙,可是她的心中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心地放好茶杯后,李绮筠这才奇怪自己,怎么能有如此利索的身手?要是现在再让她使一遍,她却怎么也做不出刚才那个动作了。不可能这么没有理由啊?李绮筠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是了!记得自己考驾照的时候,教练说过,要让自己手脚动作锻炼成自然的骨骼记忆,这样才能在不动脑的情况下,对突发事件迅速做出应变反映。也是自己为什么拿起兵器就会使的原因,想是这个清朝的李绮筠确实是喜欢练武的人,天长日久,那些武功根本就不用脑子记,只要手握兵器,自然就能将招式使了出来。哈哈!骨骼记忆,多科学的解释啊,真是佩服自己!
李绮筠心中高兴,也不觉得累了,迈步出了厅门,朝东边那两间房走去。既然自己要暂时住在这里,当然要先主动摸清情况才是,更何况现在这里我最大,没人管啊。哈哈。说不定那两间屋里藏着什么宝贝呢?
她先走进了东边紧挨厅堂这间屋子,却见两个小太监正在打扫。忙和颜正色道:“你们俩先出去吧。”
“这?”一个小太监楞住了。另一个俯身回话说道:“曹大人的房间还没整理完……”
这意思是不是说我非请勿进啊?李绮筠暗想,他们一口一个曹大人,看来这个曹寅比我官大,要不怎么老把他抬出来呢?哼,官大就得听你的吗?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她探身望怀里一摸,果然有几碇碎银。看来这苏州织造的女儿确实有点钱。于是伸手将银子塞在回话的小太监手里,说道:“你们也辛苦了,这些就拿去喝酒吧。”
“谢李大人!”两人还真是见钱眼开,一起停下手上活,给李绮筠鞠躬致谢,“李大人慷慨体恤奴才,深感厚德,今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绮筠只觉得马屁之声此起彼伏,忙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只想在这儿静一静。”两人听罢,忙躬身退了出去,再不敢多言。
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人这么细心服侍,很是得意。可是才一会儿工夫,他们左一声奴才,又一声奴才的叫着,听了实在是不舒服。她可是来自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这封建旧社会果然很万恶,生生让那么多人甘做奴才!唉!转念一想,自己在这儿也不过是个侍卫角色,见了皇帝亲王还不也得自称奴才?这可怎么办?那么恶心的话,我可说不出口!李绮筠越想越恼,也顾不上欣赏曹寅的居室摆设,一屁股坐在书案前,双手支起腮帮发起愁来。
“秋茗!你怎么在这儿?”这是这个世界里,她最熟悉的声音。“曹寅!”李绮筠欣喜的见他皱着眉沉着脸走了进来,以为他是责怪自己擅入他的房间,虽不知他为什么又称自己为秋茗,但还是忙着解释道:“我是进来等你的,你不是怪我吧?”
“我刚听德忠说了,你又自个练武!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吗?”曹寅见她香汗淋淋的样子似是比他刚出去那会儿身子还虚,心里暗暗心疼。
李绮筠本想问问他口中的德忠是哪个多嘴的小太监,却一眼瞥见曹寅身后,跟进来一个翩翩少年,顿时楞住了神。这人年纪弱冠,玉树临风,品貌卓凡,虽然装束上和曹寅一般无二,但是无论是气度和风雅都是稍胜一筹,尤其是他那眉宇间的忧郁之气,更显其才情满怀,雅致逸群。他,他是……李绮筠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位是纳兰性德,御前三品带刀侍卫,前些日被皇上派出去外省办差,你来以后一直没得见面。他比为兄长两岁,你也称呼容若兄吧。”曹寅见她呆住,忙将她拉到纳兰面前介绍一番:“容若兄,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同门进士李煦,字秋茗,还望你多多照顾。”
纳兰容若听罢,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曹寅的胳膊,说道:“这么客气,你的同门好友,自是我好兄弟。”两人相视而笑。
李绮筠没听清曹寅如何介绍自己,她只觉得纳兰容若那春风一笑,仿佛吹进了她的心底,顿时感觉整个身子都暖暖的,酥酥的。直到曹寅轻拍了她的肩,这才忍住无比激动的心情,赶紧上前一步,双手作揖说道:“见过纳兰公子,久仰大名,真是人如其文,风采卓绝,佩服!佩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李绮筠长这么大,从来没说过这些肉麻的恭维话,可是今天,这些话字字都是出自真心,毫无虚假。
纳兰见她真情流露,说话时眼眶湿润,不似造假,甚是诧异感激,忙双手托起她的作揖的手,谢道:“秋茗兄,何如行此大礼?不敢当。”
他的手指细长,若是到现代应该是弹钢琴的好手,哎,有谁知道,就是这样的手,它既能写出家家争唱的《饮水词》,又能骑马弓箭持刀护卫呢?只是这手掌传来的温度比起曹寅可算是冰冷了。真是个可怜人啊。李绮筠胡思乱想着,手被纳兰托掌心上,冰凉的气息直入心扉,一时间竟满颊飞红,腼腆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忙将手缩了回去,低头怯怯地说道:“你们有事聊吧,我,先回屋了。”
纳兰见她闪出门后,笑着问曹寅:“不是说你这贤弟甚是玩劣,还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我看很是腼腆啊?”
“嗯。确实有些蹊跷。想是你名声太大,把她给吓到了。”曹寅一笑,掩饰了眼底的一抹失落。
“什么名声?”纳兰苦笑道:“子清,你是知我的,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曹寅听罢也叹了叹气,安慰道:“容若兄,你请命出宫办差,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愿,你能从此忘了她。”
“唉!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此时的李绮筠并没走远,而是靠在门廊上懊恼着自己刚才的冒失,“真是没见过世面,人家冲你笑笑,就不敢说话了。跑什么跑?多好机会啊!再多看一眼也是好的!唉!”
正叹着气,却听得里面纳兰容若念了那句伤心的词,不由得想起历史上关于他表妹进宫的传闻。他与表妹自幼相好,青梅竹马,可是表妹进宫选秀,成了康熙的妃子。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虽然只是野史上有记载,却流传甚广。李绮筠本来不知这事是真是假,但联系到现在的历史时间,他们俩的对话中,虽然都没明说,却是隐隐含着这方面的意思。“莫非他表妹的事情是真的?”想到这儿,她心中一酸,几乎掉下泪来,原以为他只有丧妻之苦,原来初恋竟真是如此残酷无情!唉!这样的年轻才俊怎么这么命苦呢?
李绮筠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房间,双手一扑,趴在床上“嘤嘤”的小声哭着。上天安排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可是,想到他一生凄苦,中年殒命。而这一切,即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眼前。她该怎么办呢?为什么我不是个医生?早知道要来这儿,当初我就应该学医!在他生病的时候,救他脱离苦海!他是得什么病死的?李绮筠边哭边思索着,却怎么也想不出。脑中渐渐的空白起来,她睡着了。
曹寅静静的坐在床边,时而伸出手去用毛巾给她擦一擦额头浸出的汗。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她身上的外伤已经好多了,只是不知为什么竟染上了风寒,发烧不止,有时还会胡言乱语,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大夫说她胸积郁气,伤及肝肺,她一向开朗顽皮,会有什么心事郁结呢?
他轻叹一声,低声自语道:“绮筠,你快点好起来吧,哪怕你日日任性妄为,惹事生非,我也愿意为你承担一切,决不怪你。只要你能健康。”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李绮筠在梦中犹皱着眉,口中喃喃的念着。曹寅在旁却听得心中一惊,暗想:绮筠虽说是书香门第,也熟读经书,但她一向最喜欢舞刀弄枪,很难安静下来写上几篇诗文的。怎得在梦中竟能出口成章?却见李绮筠艰难的翻了个身,口中续道:“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一时间,曹寅听得竟然呆住半晌。(笔者按,这首纳兰词是悼念亡妻所作,这时候当然还没有流传。难怪曹寅没听过。)
“好渴!我要喝水。”不知什么时候,李绮筠醒了过来,见曹寅正在发愣,伸手拽了拽他衣角。
“哦。好。”曹寅忙递了杯茶给她,见她宛然一笑,心中也顿时清亮起来。“刚才睡着出了很多汗,应该退了烧了。你自己感觉如何?”
“嗯,好多了。”李绮筠笑笑,真的很感激曹寅能这么细心的照顾自己。不管他是把自己当作了谁,她都应该报以桃李,坦诚相待。于是柔声说道:“曹寅,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你喜欢的李绮筠。我是来自……”
曹寅见她如此直白,面上一红,忙抢过话说道:“我知道,你又要说自己是三百年以后的人。好了,绮筠。我相信你还不成吗?”
“你真的相信了?”李绮筠兴奋的拉住他的手,要知道她几次醒来跟他说这事,他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怎么今天才提起,他就说信了?不管了,要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个知音多难得啊。“我跟你说,我来的世界可好了,那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在那里,才不会有人自称奴才呢?呵呵。”她边说边笑,抬眼看向曹寅,却发现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些话,跟我说说玩笑也就罢了,你可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胡言乱语,被人告发的话,那可是要杀头的。”曹寅说着,用手掩住了她的嘴,用严肃的眼神警告她。心里却在暗暗发笑,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是这么一副不要命的小孩脾气。
“好,那就不说。”李绮筠扳下他的手掌,“但你要仔细告诉我所有的情况,这样我才不会给你惹麻烦。”说着,她看见曹寅眯了下眼睛,那样子像是在说,你已经没少惹麻烦了。心中一气,指天发誓道:“我保证,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尽量不犯错。好不好?”
曹寅见她说起话来,底气十足,想是她的病大有起色,心下一宽,笑道:“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你想知道什么?”
“李绮筠的家族背景,还有她为什么当侍卫?她来了多久?还有就是你得告诉我那几个小太监的名字。还有我日后在这里的工作具体怎么安排?会见什么人?还有……”
“好了,绮筠,你刚好点,就这么顽皮。”曹寅越听头越大,真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
“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哼。再也不理你了。”李绮筠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曹寅怕她又动了肝火,影响身子健康,只好顺着她的话哄道:“相信,相信。那我仔细说给你听好不好?”
幕色渐沉,小太监进来掌了灯,将两人的晚饭也端进了屋。李绮筠待他走后,下了床,和曹寅共聚一桌,边说边聊。这才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险,稍有闪失还会带来杀身之祸。
原来,这李绮筠是现任苏州织造李士桢之女,其子李煦的妹妹。李煦,字秋茗和曹寅是同科进士,又是世交,(曹寅的父亲曹玺是江宁织造和李士桢是同僚好友。所以两家交往甚密。)所以,曹寅从小也是认识李绮筠的。
两月前,皇上任命李煦为四品御前侍卫,即日赴京面圣。这本是好事,可让李家着了难,因为李煦中了进士后,忽得了一种怪病,几欲不治而亡,幸得一游方道士救助,这才身体渐好。这道士和李家说道,若要身体全好,须得跟他游方三年。为此李煦在圣旨到达之前,已然和这道士远游不知所踪了。幸亏其妹代兄来京,才不至于违抗圣旨。可是如果被人发现她是代兄赴任,也犯了欺君杀头之罪。所幸曹寅早在宫任职,可以妥善的照顾她周全。
“难怪曹寅对我看得很严,生病也不让旁人来照顾。看来他对我真是用心良苦。”李绮筠听他说完自己的事,心中感激,斟了两杯茶,端了一杯放到曹寅面前,然后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一杯,双手举过胸前说道:“真的要谢谢你,以后还承你多多照顾。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笑如生花。
曹寅见状也忙站起身来,干了那杯茶。心中不免对眼前的李绮筠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而是成熟雅致,知书达理的淑女了。
清晨,李绮筠被窗外的鸟儿叫吵醒,翻身起床,换了件干净的练功服。对着镜子很快就编好了辫子,心中不由暗自侥幸,幸亏自己是个侍卫,要是个宫女可真要露馅了。我哪会那么复杂的梳头啊,还是大辫子好。嘿嘿!虽然天气有点热,不过这帽子还是必须要戴,虽然自己脑门的头发多少也剃了些,可要跟那些真侍卫的半光头比那可还差得远,小心使得万年船啊!
一切打点妥当之后,这才推了门出来,扑面而来的是新鲜诱人的空气,夹杂着芳草的清香。李绮筠伸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双手一叠,一招童子拜佛,接着又一招燕翅朝天,几招下来,人已经跃到了院中,身上竟没出一点汗。
“李大人早!您的洗脸水已经打好了。早饭马上就给您端来。”侍奉一旁的小太监见她停了下来,忙上前作揖。
“好。”李绮筠一见认识,正是那个叫德忠的小太监。这时见曹寅从房中走了出来,忙跟他打招呼:“你也这么早?”
“不早,皇上都下早朝了。”曹寅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现在是几点?哦,我是说什么时辰?”
“刚过辰时。”
李绮筠听着,心里默默念起了十二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终于数到了,再算算一个时辰两小时,那么现在是——九点多啦?一吐舌头,说道:“还以为很早呢,嘿嘿。”
“一起吃饭吧。”曹寅指了指院中西南角,那有一处凉亭,石桌石椅。小太监依言将两人的早饭都端了过去。
李绮筠边吃边在心里感叹这宫中早饭的别致新鲜,御膳房的伙食就是不同啊!
“秋茗,我见你身子大好了,想不想当值?还是再多休息几日?”
“好啊,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怎么这几天都不见纳兰公子呢?”
“他家住京城,平时只要奉昭入宫即可。只是如果进宫晚,出宫门关了,才偶尔留宿。”
“哦,原来如此。”李绮筠略感失望,又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一直都住宫里?京城没家吗?”
曹寅脸上一红,说道:“当然有,我家祖上随清军入关后,定居北京。不过这两个月皇上身边的事情多,我得随传随到。”
“不完全是吧?”李绮筠见他红着脸,忍不住逗趣他,“我来这才两月,你就刚好这两个月都住宫里?呵呵。”
“秋茗!”曹寅微皱起眉,解释道:“我是为了能照顾到你,不过并不是我的私心,而是受令尊之托,也是家父再三……”
“好啦。我都知道。那说正经的吧。我该怎么当值啊?做些什么?”
“容若兄是侍卫长,我是副职,所以可以分配皇上身边每日当值的侍卫。我已经跟他说了,你只在殿外侍侯即可。也免得皇上注意到你。若是发觉你……那就不好了。”
“好!我一定服从命令,听指挥。”李绮筠挺胸一拍,一副保证不惹祸的架势。逗得曹寅严肃的表情又柔了下来,笑道:“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你呀。别的不说,那乾清门那儿,你还是少去!”
“为什么?”
“你这浑身的伤才好,又要去打架吗?再说,”曹寅压低了声音,“穆里玛是螯拜的次子,你暂时不要去招惹他那伙人。”
“螯拜?”李绮筠听了心中一惊,随又想到,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正是康熙智擒螯拜的准备期。自己现在的角色正是御前侍卫,不知是否能有幸参与那场大事件呢?想着想着,眼睛里仿佛放出光来。伸手搭住了曹寅的胳膊,摇着,正想磨他,让他赶快安排自己当值。却听院外有人急促的叩门。
“曹大人!皇上宣你速到养心殿。”一个尖细的声音,隔着门就先嚷了起来。
曹寅忙起身迎了出去,这时候德忠已经开门让大太监进来了。
“是王公公啊。”皇帝身边的太监比一般的官员可有面子多了,任谁见了都得先打招呼。
“曹大人在就好,赶快随我到养心殿吧。对了。皇上还吩咐说,让你带上昨日的命题。”
“遵旨!请公公先回。我带上命题,随后就到。”曹寅说着,先送王公公出了门,这才回屋里抱了一卷画出来。却见李绮筠已经麻利的换好了侍卫服,等着他呢。
“我也要去!”
“不行,皇上没召见你啊。”曹寅有点为难,见李绮筠狡狯的一笑更是纳闷。这时,李绮筠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不说我殿外当值吗?你带我去换个班不就行了?”
“你呀!还真会以权谋私,以后你可不能当官!”曹寅笑笑,算是答应了她,两人一起出了门。
这养心殿果然是个大庙!李绮筠看着心中暗笑,这样的宏伟建筑竟然让她想起了自己曾到过的雍和宫,那里是个烧香拜佛的地方。当然那还是雍正做亲王时候的王府。只是,眼前这座宫殿可要比那亲王府气派多了。
李绮筠在小院里憋了好些日,今天终于可以出来见见世面,心情大好。却也不敢太过张扬的左顾右盼,只悄悄跟在曹寅后面,偷偷观望。一会儿,两人走到了殿前。曹寅低身吩咐了一个侧立持刀的侍卫,只见他回了声“是。”抬步往后一撤,让出位置,然后悄声的走了。
李绮筠明白,忙上前一步,站在他空出的位置上。学着对面侍卫的样子,挺直胸膛,手按刀柄,表情漠然,俨然成了一个英武俊俏的小侍卫。
曹寅见状,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肩,然后迈步进了大殿。
只听里面朗声叩首:“奴才曹寅,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康熙听了忙打住他的话:“别罗嗦了。快起来。你都画完了?快拿来给我看看。纳兰怎么还没到?等他来了咱们一起品评。”
原来曹寅拿的是自己的画,那个公公所说皇上的命题,难道就是画画?还请了纳兰容若。他还没来吗?嗯,是了,康熙好汉学,不仅有治世之能,他的文采也是相当出众的。这也难怪他为什么把纳兰和曹寅这样有才学的人留在身边当侍卫了。李绮筠见不到里面的情景,只能听他们的谈话来瞎猜。想不到今天出来还能有所收获,既然已经宣了纳兰,那他一定会来,也必然会从我身边走过。那时,哪怕他能眷顾到我一眼,也不枉我傻站在这里半天啊。
李绮筠正想着美事,却听前门的太监一声尖叫:“御前侍卫纳兰性德进殿见驾!”不由心中一动,虽不敢扭过头张望,却也将眼睛尽量往来的方向瞄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位翩翩公子快步走来,衣袂飘然,神态略郁,怀中也抱着一卷画。一时间,李绮筠竟看得痴了。直到纳兰容若已经迈步进了大殿,她还在怔怔的发呆。全然不知,纳兰进殿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丝毫存在。
“皇上!”纳兰躬身要拜,却见康熙手持画卷走了下来,单手扶住他说道:“这又不是朝堂大殿,用不着多礼。随朕一起去御花园吧。虽不比你的渌水亭清雅,也算别致,可以谈诗作画。”
“皇上,您这么说,不是让容若惭愧吗?”撩起长衣就要跪下请罪,又被康熙拦住,笑道:“朕今日高兴,和你开玩笑呢。走吧。”说完将手中的画卷交给曹寅,自己往门外走去。
李绮筠被殿内的笑声惊醒,仔细一听才知他们要出来了,忙立正站好,眼睛却不敢朝里面望。暗暗担心起来,康熙虽然素来仁德,不善酷刑,但是现在他还正年轻,虽然还不能说是睿智荣华,单就头脑的聪慧机敏来说,比起纳兰和曹寅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被他看出自己是女的,那可大大的不妙。想到这儿,更是将眼睛朝地下看去。
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双厚底金靴,一衫紫衣锦绸,随风飘摆,上面金丝嵌绣的盘龙更是栩栩如生,煞是扎眼。李绮筠虽只看了半截,却在心里不住的感叹:“这套龙袍不过是皇帝下朝穿的常服,就这么华贵,就算在清朝也是造价不低,要留到现代怎么不值上百万啊。”
康熙在门前站定,见殿外侍卫众多,回头嘱咐曹寅:“你带四个人跟着,其他人在园外候着。”说罢头前就和纳兰走了,曹寅在后面选派侍卫。
这时的李绮筠早没了顾虑,连连给曹寅使眼色,让他带上自己。曹寅无奈,只好让她随另外三人,跟在后面,进了御花园。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花园?李绮筠走在最后,见四下无人,满眼只是春色盎然,奇花异草,真是喜不自胜。刚才还不敢正眼看康熙的胆怯之心,这会儿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见曹寅已在前头将康熙引到一座凉亭入坐,于是她和另外三名侍卫也在凉亭不远处站立侍侯。
康熙含笑坐下,又将曹寅招到跟前,低头吩咐了几句,然后命一旁的纳兰容若坐下,展开了他们带来的画卷。
曹寅领旨后出了凉亭,来到李绮筠等人跟前说道:“大家到园中再仔细巡视一遍,如遇别宫的嫔妃主子或是宫女太监,就让他们先出园。就说皇上有旨,要在御花园品诗作画,务须打扰!”
“是!”侍卫们听完吩咐自动分成两组,分别向反方向巡视而去。李绮筠刚和一名侍卫向东走了几步,就被后面的曹寅赶上。“仁广兄!”
李绮筠一听不是叫自己,但也站住了脚步,听曹寅又说道:“秋茗兄任职不久,宫中礼数生疏,还望你从旁指点。”
张仁广早就听说了李煦的背景,忙笑着一抱拳回道:“曹大人客气了。小弟明白。”
李绮筠不便多说,只感激的朝曹寅笑笑,便和张仁广往东继续巡视而去。
“仁广兄,这诺大的御花园怎么连个人也没有?”李绮筠走了好一会儿,却没碰见任何人,真是不解。
“李大人刚来,不了解情况,皇上派咱们巡视前,早就吩咐人到御花园查了几遍。要是有其他人在,早就被请出去了。咱们也就是走走过场。”
“原来如此。”李绮筠心想,康熙的做事风格果然严谨,只是他也不过是到御花园品品诗,作作画嘛,用的着这么清场吗?
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御花园北门,和另一对侍卫碰上面。正商量着交叉而返。却听园门外侍奉的侍卫齐声拜道:“给皇后娘娘请安!启禀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御花园品诗,任何人不得……”
“放肆!我是皇后!看你们谁敢拦我?”声音未落,就听环佩叮当,伴着“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后,一位身穿锦缎凤袍,足蹬花盆底,头饰凤冠,艳丽华贵的女子,出现在李绮筠面前,一时香熏四溢,害她差点背过气去。
张仁广轻轻一拽她,四人跪地拜道:“奴才等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皇上在哪儿?带我去见他!”皇后的目视前方,根本就没看他们。
张仁广忙回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在舒春亭,但是皇上有旨……”
“哼!”皇后冷笑一声,一甩袍袖,往舒春亭方向走去。张仁广等不敢阻拦,只好跟在后面,悄悄回头吩咐其他侍卫,将皇后的随从都拦在园外。
李绮筠表情讪讪地跟在后面,心中暗自气愤,这皇后好大的气势!竟敢违抗康熙的命令!是了,她就是赫舍里皇后吧,索尼的孙女,权势显赫,难怪对我们这些侍卫连正眼也不瞧,哼,居然还让我给她跪下,我连康熙也没跪过!真是丢人!幸好刚才大家一起说话,反正我是决不会做她的奴才!哼!一会儿,康熙发火,可有好戏看了。哈哈!
想到这儿,李绮筠的心情也由阴转晴,暗自偷笑起来。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走近舒春亭。
张仁广抢前一步跪奏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话没说完,赫舍里已经走上凉亭,给康熙施了万福,说道:“皇上请赎罪,臣妾有急事……”
康熙和曹寅,纳兰三人正聚在桌前对着一张宣纸指指点点的讨论着。听到张仁广的禀奏,康熙拿起一卷画,叠在了上面,继续低头看画,并不理睬皇后的解释。到是曹寅和纳兰容若见皇后驾到忙起身相迎,请安跪拜。
赫舍里知道这二人是康熙皇帝的近侍,见康熙没理她,忙和颜悦色的对他二人说道:“起来吧,你们侍奉皇上辛苦了。免跪。”
“谢皇后娘娘!”两人起身后知趣地往凉亭外走去。康熙见了一皱眉,叫住他们:“谁让你们退下了?都过来,这画上的词还没品评呢!”
“这……”两人顿时站在那里,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惹得亭外看热闹的李绮筠一阵暗笑。这时赫舍里走到康熙面前盈盈一拜,柔声道:“臣妾的娘家刚才捎来消息,说祖父索尼大人病得,不行了。”说罢神色悲切,几乎掉下泪来。
康熙听了一惊,眼却望向纳兰容若和曹寅,似是这消息和他们刚才讨论的事有关。随即起身,双手扶起赫舍里安慰道:“皇后不用担心,索大人不会有事的。”又扶她坐下,给曹寅等人使了个眼色,凉亭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曹寅和纳兰领着众侍卫,太监宫女等都退到凉亭外候着。李绮筠见好戏刚开场就落幕了,有点遗憾,但还是跟着大家又往后退了退,亭里的说话声是怎么也听不到了。
远远的见康熙伸手取过赫舍里的娟帕,轻轻为她擦拭。赫舍里也破涕为笑,愁容渐展。一会儿,康熙挽着赫舍里的手走出凉亭,此时他们的对话,又清晰的传进李绮筠的耳中。
“芳儿,你先回宫休息。下午申时,朕陪你一起去索府探望,好不好?”康熙说着,握了握手中纤细的玉掌。
“嗯。”赫舍里含羞点头,在康熙面前,她全没了刚才闯园时的霸气。温宛贤淑的施了万福告退,然后转头向来时的北门款款走去。
李绮筠暗暗点头,看来康熙对赫舍里真是恩爱有加,情深义重,竟连一句责备的话也没舍得说,令人羡慕。随又想到这么一位风华绝代,母仪天下的皇后,竟在二十二岁芳龄难产而死,也真是令人感叹。心中方才还存有的一丝不屑和愤慨也顿时散了。
“你们俩过来。”康熙见赫舍里走远了,脸色渐沉,如挂了霜一般,转身又走回凉亭坐下,纳兰和曹寅忙跟了进去。
纳兰也紧锁眉头,低声道:“皇上,如果索大人一死,那螯拜就更肆无忌惮。须得痛下决心。”
康熙听了点了点头,曹寅也附身说道:“皇上,索额图是侍卫总管,虽是螯拜提拔的,但他是索大人的三子,应当可信。”
“嗯,去索府时,朕会问问索尼的意思。”说罢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亭边,背对着众人,望向不远处的一池荷花塘。阳光斜洒在他的身上,风拂衣袖,锦袍上绣的金龙盘舞,仿若即刻空而去,又似有千般困惑阻挠,踏云难飞。
李绮筠望着他寂落的背影,心中一紧,他才十六岁,却承担了这么多隐忍,把自己的抱负宏愿都埋在心底。他说要品诗论画,又命人清场,其实只是幌子,用来迷惑其他人,让人以为他只喜欢诗文娱乐,不理朝政。其实他却是在谋划一件大事。唉,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己家里还要这么小心翼翼的,真是可怜。
李绮筠轻叹一声,原本对康熙很强的戒心也化解了大半。这时,又听园外有人高声禀告:“螯中堂请旨面圣!”
康熙猛的转过身来,满脸怒色,“好!我到要看看,他是不是也有胆闯进来?!”
纳兰见状忙上前跪道:“皇上息怒,待臣去看看是谁在说话。”没等康熙点头,就要离开,却被一旁的曹寅拦住,“容若兄,还是我去吧。”
康熙想到纳兰个性执拗,一语不和只怕会更惹事端,而曹寅处事向来比纳兰圆滑些,于是便吩咐曹寅快去快回。
曹寅急步来到园外,见说话来人正是乾清门的侍卫长穆里玛,拱手笑道:“是穆里玛大人啊!怎么不在乾清门当值,这么有空闲到御花园来?”
穆里玛冷笑着回礼道:“曹大人,螯中堂在乾清门候着,请旨见驾。小人只是个传话的。”
曹寅心中暗骂,自古不经皇上传昭就敢进宫的大臣,莫不是乱臣贼子之辈!脸上却仍挂着笑,“既然如此,我即刻回禀皇上,请鏊大人听宣。”说罢回身就进了御花园。
康熙听完曹寅的回禀并不说话,自顾看着手中的画卷,其实是暗生闷气。纳兰等了一会儿,见皇上仍不说话,上前躬身说道:“请皇上忍一时之气。”
康熙闻言叹了叹气,终于站起身来,跟曹寅说道:“宣鏊拜,文华殿觐见!”
曹寅出去宣旨。过了好一会,康熙才步下凉亭,脸色凝重,背着手缓步向园外走去,门外的龙撵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康熙上了车,曹寅和纳兰相视一望,暗自舒了口气,一路跟随着来到文华殿前。
康熙下了车便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殿外当值的都是些生面孔,于是招了曹寅过来,低声吩咐道:“带上你选的那四个近卫进殿来。”
“是。”曹寅回身朝张仁广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都心之肚明的紧随在康熙身后进了大殿。只有李绮筠是个没心没肺的,丝毫看不出紧张之色。刚才曹寅使眼色的时候,她正在抬屠赏大殿新装的黄琉璃瓦屋顶,还有那堪称精美古朴的三交六椀菱花槅扇门。要不是张仁广拽了她走,她还真忍不住要伸手去摸一摸呢。
“看他们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康熙的命大着呢。”李绮筠暗笑,却也不露声色,手持佩刀站在了康熙案前的西北角处。
这边,康熙稳定了一下情绪,刚刚坐定,就听殿外一阵铿锵有劲的皮靴声响,没等殿外的太监宣见,一个满脸落腮胡子,身穿蓝绸官服,头戴红宝石顶官帽的老者赫然站立在康熙面前,正是权倾朝野的鳌拜。虽然看着年岁已老,可是眉宇间的气势确实令人生畏。他只单膝跪地,叩见完康熙,不等命他起身,就自傲然站立,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子,说道:“皇上,苏克萨哈一案,奴才等已经彻查明白,奏请圣上降旨处罪。”说罢就将折子递给跟前的执事太监。
康熙微皱着眉,没有翻看折子,问道:“苏克萨哈自请为先帝守陵,就算言语有些过激,总不至重罪吧。”
鳌拜冷哼一声,躬身回道:“苏克萨哈身为辅政大臣,身受先帝重托,却不知仰报天恩,大肆狂吠,欺蔑主上,理当以谋反论罪,凌迟处死,全家抄斩!”
“什么!”康熙大惊,忙翻开折子,却是越看越心惊。猛然站起身来,将奏折狠狠扔在地下,“我不信,苏克萨哈绝不会谋反!再查!”
鳌拜见自己的奏折被掷于地下,顿时火往涌,心想今日若不能杀了苏克萨哈,自己在朝中还有什么地位!他低身下去,拾起奏折,上前一步,对康熙怒目而视,大声说道:“此案已定,无须再查,请皇上降旨!”
“你!苏克萨哈和你同为辅政大臣,你和他有何冤仇,非要致他死地!”康熙气得说话声音微颤,双手紧扶龙案。
鳌拜掌权以来还从未被康熙小皇帝如此呵斥,此刻又被他说中了心事,更是恼恨,脸上青筋暴露,更显狰狞,他急跨前两步,将奏折扔在龙案上。双手紧握成拳,骨节间声声作响。对康熙狠声道:“皇上何出此言,鳌拜一向兢尽其职,不忘先皇遗嘱,全心辅佐皇上。并无半点私心!”
康熙刚才一时激愤,没想到一句话竟惹得鳌拜欺身相前,紧挥双拳。难道他敢弑君造反?惊得倒退一步,腿却拌在龙椅上跌坐下来。
李绮筠默默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脑子里突然想到这场景像极了《鹿鼎记》里韦小宝救驾康熙的那一场戏。如果自己冲出去挡在康熙面前,那不就成了韦小宝的原型了吗?况且,她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一场绝对不会输的战役,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哈哈!刚想到这儿,就见康熙已经被逼坐下。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绮筠抢上一步,拦在康熙跟前,手拔佩刀,高声斥道:“鳌拜!你敢欺君妄上!要造反吗?”说罢,曹寅等侍卫也已冲上前来护驾。
守在门外的穆里玛见鳌拜被几个侍卫围住,忙率领手下众侍卫抢进殿来,口中高喊“臣等护驾来迟,请皇上赎罪。”但却一个个横刀站立在鳌拜后面。目瞪着李绮筠几个人。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剑拔弩张。
鳌拜是冲锋陷阵的武士出身,刚才一时激愤,握拳上前理论,本不把康熙放在眼里,却被李绮筠的高声斥责吓了一跳。心道此时不是犯上的时机,且忍一时。于是急忙后退几步,又不失威仪的朝李绮筠瞪眼喝道:“你这小鬼!胡说八道!我是有事奏禀皇上,哪有欺君!哼!”
此时的康熙也是冷汗直冒,见鳌拜退下几步,心中稍宽,冷言道:“你们都退下。朕知道鳌少保并无恶意。”
鳌拜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喜,跪下道:“皇上圣明,奴才乃粗野武士出身,不懂斯文。还请皇上赎罪。”
“鏊少保是我满清第一巴图鲁,是大忠臣,朕怎会不知。”康熙忍怒含笑,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查明案情,朕依你办理就是,只是苏克萨哈是先皇亲命的辅臣,凌迟就免了吧。”
“皇上仁慈,奴才不敢有违。”鳌拜见康熙同意杀苏克萨哈,自然乐得送个顺水个人情。
“鳌少保操劳国事,要多注意身体,朕听说索大人近况堪忧,心中难过,你一定好保重身体,朝廷和朕都还要仰仗爱卿的尽心扶持。”康熙说着,神态安然的坐回龙椅。
鳌拜听罢更是放心了,拱手道:“谢皇上关心,奴才一定忠心耿耿为皇上办事,为我大清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很好,很好,爱卿辛苦,待朕奏明皇太后,明日早朝,一定重重封赏。”康熙微笑道:“没别的事,就下去休息吧。”
“多谢皇上!”鳌拜躬身告退,转头走时,仍记恨的往李绮筠站的方向瞪了一眼。
待鳌拜出了大殿,康熙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绮筠,见她朱唇红润,脸色却略显苍白,一双大眼仍紧盯着鳌拜走后的大殿门丝毫不敢懈怠的样子。心中顿感宽慰,心道:“虽然这宫里的侍卫大都是鳌拜的手下,但在朕的身边总算还有几个肯为我挺身而出的勇士。”想到这儿,他朝李绮筠点了下头,说道:“你过来。”
李绮筠此时的后背已经浸透了汗,如果说她刚才先一步跳出来保护康熙,只是为了好玩,那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且不说那个面目狰狞的鳌拜有多可怕,吓得她到现在还脸色刷白,两眼发直。最要紧的是她这么做势必会引起康熙的注意。虽然她的心理年龄比他大的多,可是就刚才康熙的冷静沉稳,她已经自叹不如了。他叫自己过去,该怎么应对呢?
曹寅见李绮筠竟似听而不闻,忙拽了她一起到康熙龙案前,躬身施礼说道:“禀皇上,李煦新来不久,不懂规矩,请皇上见谅。”
“哦。是李煦啊。”康熙点头含笑,又问李绮筠:“令堂身体还安康吧?”
“家母身体一向很好,谢皇上关心。刚才李煦一时紧张失礼,请皇上赎罪。”李绮筠虽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她的母亲,但是想到这么一回答到能免了自称奴才的尴尬,于是一边回话,一边单膝跪下请罪。
“你护驾有功,朕要赏你,怎么会有罪呢。起来吧。”康熙见李绮筠跪在那儿一直低着头说话,便站起来,走下龙案,伸出双手将她的胳膊轻轻托起。
李绮筠正为自己应付自如,回答得体而沾沾自喜呢,却没想到这康熙皇帝如此礼贤下士,竟然走下来扶自己。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他不会看出什么吧?那可真是糟糕之极!顿时脸色更显刷白,没了应对之策,哑然无助的望望一旁的曹寅。
却听康熙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李煦,朕刚才还佩服你的英勇,怎么现在扭捏的跟小姑娘似的。哈哈!”
“我,嗯,不是,奴才初见圣驾,被皇上的威仪所折服,所以心中惶恐……”李绮筠说完,心中郁闷。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下,果然是一副只求保命的奴才像!严重鄙视自己!
“威仪?”康熙想到刚才鳌拜的嚣张,听了这话心下黯然,说道:“到偏殿说话吧。”说完自己背着手凝眉往内庭走去。
曹寅拍了拍正自顾懊悔的李绮筠,然后回身安排了几个侍卫换班,这才紧跟在康熙后面。
李绮筠见康熙走了,这才放松下来,不过想到还得跟他去偏殿,说不定又会出什么差错,不禁眉头微皱,没理会曹寅的安慰,一个人落在最后,慢慢磨蹭。
“秋茗,你不必担心,皇帝虽然高高在上,但平素里待你我亲如兄弟。何况令堂还是皇上的奶娘,你们是一奶兄弟。任你有什么过失,皇帝都会念旧情的。”
“纳兰公子。”李绮筠听到这柔声细语抚慰,宛若黑暗中见到一屡光明,照亮了前方的路。他的话让她顿时豁然,望着他那略显消瘦的脸庞,那双才情忧郁的双眸,李绮筠心中起伏联翩。他竟能看透自己的担忧,还能抛下康熙,留在后面安慰自己。天!我何其幸哉?能够跟纳兰容若并肩而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呢?
“李煦,你今天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呢?”此时的康熙悠然的闲坐在龙塌上,全然看不出刚才经过了一场危险对峙。
“秋茗只是恪尽其职,从来没想过居功,也没想过要什么赏赐。”李绮筠躬身回话,口若莲花,这样报上自己的名字,果然是个可以少说几声奴才的好办法。不由得暗自窃喜。
康熙沉思片刻说道:“你刚进宫当差,已是四品侍卫,若朕再升你一级,恐怕别的侍卫不服你。这样吧,御赐黄马褂,赏黄金百两。你看如何?”
李绮筠一听心中大喜,想不到我也能有件黄马褂!那可是价值不菲的古董!一百两黄金啊!这一两是多少克?五百克是一斤,一斤是十两,一百两就是十斤,五千克!?一克就算150元,那就是……七十五万人民币?哇!发财了!
李绮筠低着头,心里打着小盘算,一时忘了要磕突恩。还是曹寅从旁低声告戒,这才赶忙跪倒,“多谢皇上恩赐!”惹得康熙暗暗好笑,这个李煦,一会儿神勇无畏,一会儿又痴傻呆嗫,还真是可爱。
李绮筠自觉刚才有些失态,很不好意思,站起来蹭到曹寅后面,红着脸低头站着。
康熙见状笑着朝她一招手,说道:“你过来,别躲躲藏藏的,让朕好好看看。”
“哦。”李绮筠无奈,只好挪步到了康熙面前,眼睛却只瞧着他胸前绣的金龙。
“朕一直以为这宫中侍卫论秀气莫过纳兰性德,没想到你比他还清丽三分。哈哈,你还是曹寅的同科进士,想必文采也定不会输他二人。”康熙见她垂眉低目,红晕飞颊,煞是惹人怜爱,心中一动,又说道:“秋茗,你长得很像令堂。这几年,家中可又添了几个弟妹吗?”
“回皇上,有两个妹妹。”李绮筠感觉额头浸汗,万幸自己先前仔细问过曹寅这些家里事。
“女儿家会更像令堂,温婉美丽,细腻优雅。待朕更是胜过亲生,到是委屈你了。”康熙说着,脸上泛起柔和之色。目光也瞥向了一旁的曹寅。康熙重情念旧,他看这一眼,也是在感念曹寅的母亲。(作者按:曹寅的母亲也是康熙的奶娘)
曹寅心中感动,躬身一拜说道:“皇上不必自责,奴才等深感惶恐。”
康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拜什么?这又没有外人。咱们都是兄弟。”说罢见曹寅泪光莹莹,心中也大为感动。又拉过纳兰容若,笑道:“昔日刘备桃园三结义,今天要是见到朕,他也会羡慕的。因为咱们比他多了一个弟兄。哈哈。”
康熙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他最后用了“咱们”二字,更显得平和亲近。就连自负的李绮筠也觉得,康熙虽然只是少年,却有着让人无法抵挡的人格魅力,几句话,竟能让自己有些热血,很想跟他一起干一番事业。
这时,纳兰和曹寅一起躬身抱拳说道:“兄弟们愿与皇上同甘苦,共进退!”李绮筠见状忙紧跟他俩的动作。一时间,偏殿里的气氛热烙起来,仿佛成了家庭聚会。康熙命人上了御膳美酒,和众人推杯换盏,谈古论今,却是丝毫没有提及国事。
李绮筠乐得尝一尝宫廷美食,抿了一口酒,发觉不但不辣,还有股香甜的感觉。于是一饮而尽,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连给她斟了三杯,仍觉得不解气。于是小声跟他商量,让他把整壶都拿给她。要知道这古时候的酒,讲究存酿时间越长越香醇,而酒精浓度却是低得很。李绮筠喝起来,跟甜饮料差不多。况且,她这一上午也没捞着喝上一口水,正好拿来解渴。
小太监是司职斟酒的,这酒壶怎么能给了李绮筠呢。李绮筠一着急,说话声音也大了许多:“好,你不给壶也行,那就给我换个大点的杯子,这三钱不到小酒杯,哪够喝的?”话音未落,就引起一片笑声,笑的最起劲得竟是坐在中间的康熙。
他笑着命太监取来几个大的双耳杯,给几个人一一斟满,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李煦兄弟嫌杯子小,那么咱们都换成大杯,来,干杯!”
李绮筠原被他们取笑的满脸通红,但见康熙如此给自己面子,也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和大家干了这杯。刚要坐下,准备好好自我反省,却见康熙放下杯走了过来,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说道:“李煦,你的酒量不错,又现豪气!不如以酒论道,来品评一下这几副字画。”说着,一旁的曹寅已经起身,将先前在御花园鉴赏的那几副诗画取了来。
李绮筠暗暗叫苦,自己虽说是大学毕业,也学了不少古玩鉴赏知识,可是要说谈诗论画,糊弄不懂行的还能绰绰有余,可眼前这几位,都是古今的人尖儿啊!这一关可要怎么过才好?
李绮筠翘着二郎腿,背靠在宽大的藤椅上,自在的摇晃着,一边享受着温和的凉风,一边品尝着特贡上等绿茶。一叠由百两黄金兑换的大清银票正被她拿在手中把玩,这还得感谢曹寅给自己出的好主意,将康熙赏的那一小箱黄金换成银票,用起来方便。只是整日憋在这皇宫大内,虽说吃喝不愁,却没个花钱购物的地方。重要的是自从那日护驾有功,自己再也不用在殿外当班,受那日头晒,可是整日里当值都在康熙眼皮底下活动,说话做事都一万个小心,还是免不了出错献丑,有时想来,真是丢人。
唉,有什么办法呢,论武功,文采自己及不上康熙,曹寅,纳兰中的任何一个。就算是自己还很骄傲的那点智慧,(怎么说他们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屁孩,我可以是大他们近十岁呢,哼!)也屡屡在康熙和纳兰的手上,一不小心就被他俩看透心事。真是郁闷之极。好在曹寅这孩子挺乖巧,一直都很听话。嘿嘿!可是要他叫自己姐姐,他却是死都不答应。还一副把我惯坏了神情看着人家,真是可恶!跟他说过多少遍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可他总是表面应承,其实心里根本就没信过。真够白痴!要是她将这事儿告诉纳兰或是康熙,他们俩肯定会相信的。只是,她没有告诉他们的必要,这个世界上,她的存在是个异类,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曹寅嘛,这个傻小子,不相信就算了,以后也不跟他提这事儿,只需要等到他被康熙派去做江宁织造的时候,鼓励他在府里修建那个具有划时代重要意义的——西花园就行了。那时,应该就是自己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最佳时间了。哈哈!未来一片光明啊!我会回去的,一定!李绮筠美孜孜的为自己盘算着,那么在回去之前,就当是个耗费时长的度假旅行吧。我要每天都过的开开心心,这样时间就会走的快些,我还要帮助纳兰摆脱忧郁,他的病根本就是抑郁成疾,相信他只要能开朗乐观的面对人生,那他就一定不会早死!对!上天既然让我来到他的身边,我觉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英年早逝!我要救他!这就是我在大清这几年的任务。李绮筠,加油!
正想着,花丛中飞来一只斑斓的蝴蝶,在李绮筠的眼前挥动着美丽的翅膀。待她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它早已飞过了墙头,不知所踪。“蝴蝶效应!”李绮筠心中一惊,想起自己正是被一只蝴蝶带到这里的,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时空中飞离方向的蝴蝶呢?那么如果我干预历史,只会更破坏时空间的平衡。最轻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再严重点,历史偏离了方向,时空发生混乱,那么还会不会有二十一世纪的自己?自己的父母家人朋友,都会受到未知的影响,如果他们都不存在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绮筠越想心越凉,烦躁的不只如何是好。站起来在院中来回溜达,思绪万千。忽觉灵光又一闪,想到个妙招。就是在纳兰31岁那年,带上他和自己一起回到二十一世纪。那会儿,曹寅早是江宁织造,西花园也建好了。历史上说纳兰是突然病亡的,亡和消失差不多意思。哈哈,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虽然有很多细节需要好好琢磨,不过这个方向看来是可行的。我真是太有才了!佩服!
想开了这个死结,李绮筠高兴起来,又想起出宫这件好玩的事。当下也不再胡思乱想,进屋换了套丝绸长衫,头戴一顶嵌玉的八角帽,腰间配饰一块碧玉玲珑穗,一副富贵公子哥的模样。当然银票也没少带。兵器嘛,太累赘。高手可是飞花绿叶都能伤人的。嘿嘿!准备齐全后,李绮筠从曹寅房中取了那块她早就看好的可以自由进出宫门的腰牌,往院门外走去。
“李大人,您这是去哪儿啊?”尽职尽责的小太监德忠拦住了心怀美事的李绮筠。
“我出宫去逛逛,曹大人回来,你就这么告诉他。我晚饭前回来。”说着,一个凌波侧闪,晃开了德忠,来到了院门外。哈!还想拦我,门都没有。一代女侠行走江湖去也!
有了腰牌,出宫顺利的很,只是不太认识路,多绕了几个弯,这才出得宫门。望了望身后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李绮筠有种飞出牢笼的自由感。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此时的北京城和她认识的北京大不相同,没有高楼大厦,难怪过去有人说京城里最高的地方就是紫禁城,确实如此。不过,在李绮筠看来那里却更像个漂亮的金丝鸟笼。那如这外面熙熙攘攘的平民生活来得自在潇洒。
不愧是天子脚下,果然市肆繁华,民生太平。只可惜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在人群了逛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平之事。搞得自己心痒手痒,真是失望。正想着,却见前面有个三层小楼,楼上垂下串串大红灯笼,一块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娥眉饭庄。
好名字!不知道跟后来北京著名的娥眉饭店有没有联系?管他的,逛得累了,不如上去喝点小酒,凭栏观景,岂不美哉?没等进门,就见店小二手搭毛巾在门口迎候,喊道:“客官里边请!”
李绮筠见状一笑,今天才算是见识了真正老北京饭店的风情呢。于是手撩长衫,跟着店小二迈步上了楼。
几碟小菜,一壶美酒。虽然看着不如御膳房的精美雅致,但是吃起来却也别有风味。这酒嘛,跟宫廷玉液比起来是辣了些,但是度数估计也就是啤酒的水平。难怪古人喝酒都用大碗,醉不了啊。呵呵。
李绮筠边喝边朝窗外望去,斜对面一家字画店,门口挂着不少成品,想来都是当世文人的作品,不太值钱的才挂在外面,任其随风飘摆。这却让她想起那日康熙让她品诗论画的事来,不禁微微一笑。
康熙给她看的是两副画,一副诗,都是没有署名盖章的。要她分辨这其中都是谁的作品。李绮筠惴惴不安的拿了起来,只看了一眼,心中便豁然开朗,暗自窃喜。这道题出得真是太简单了!纳兰容若最喜莲花,再看这副莲花图上的美词,只有他才能写的出。至于剩下这一副画,一首诗,必然是康熙和曹寅的。听那个传话的太监说这是康熙布置的命题,那么必然应是画配诗。曹寅和纳兰肯定会完成的,那么这副只有提诗而没有画的,一定是康熙了。
李绮筠只看了一眼就指出明是谁的作品,事实也确实如此。众人甚是惊讶,不禁对她另眼相看。康熙一时高兴,夸她文采卓绝,慧眼视珠,当堂请她作诗一首,以酒助兴。这下可让李绮筠犯了愁,暗想这唐诗宋词大家都知道,清代好词也不过是纳兰的,近代又有谁呢?难道要我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写得是好,可是却不是说花草树木的,不应题啊。还有谁的诗可以拿来应急呢?这一急,记忆里朗朗上口的一首诗顺嘴溜了出来:“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康熙拍手称赞:“好诗,率真坦诚,通俗大方!堪比曹植七步成诗!”李绮筠面上一红,忙解释道:“不是,这其实是旧作,秋茗哪有出口成章的文采。汗颜!”众皆赞她谦虚,康熙甚是高兴,便将那三副诗画赐给了她。李绮筠大喜,想不到自己一下子能得到这么多真迹,尤其还有她最喜欢的纳兰词。
李绮筠用手托腮,若有所思,口中轻念:“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这是纳兰词中“咏并蒂莲”的上阕。只这么念出来,便令人心碎,他的心事真就这么苦吗?
“好词!”旁边一处雅座里,突然走出一位年青人。手持折扇,衣衫翩然,一柄长剑斜在腰间,人长得浓眉俊目,颇显英姿飒爽。来者何人?
李绮筠一怔,看眼前这人的装束,莫非是传说中行走江湖的侠客?不由得怦然心动,好奇心大起,正待站起身说话,却见来人先供手抱拳说道:“打扰兄台雅兴了。在下冒昧。”
“哦,没关系。”李绮筠忙起身回礼。
“刚才听兄台低吟一曲,似乎还应有下阕,不知能否赐教?”
看来这人还是个儒侠,真是有幸,李绮筠想着,笑道:“仁兄不必客气,小弟只是在吟一首纳兰词,本人才疏学浅,可没这学问。”
来人听罢也朗声笑道:“兄台真是率直,在下也只是粗通文墨,你不说,我还真不知这是纳兰性德之作呢。”
“不怪你,这词是他的新作,想是还没流传开。”李绮筠见这人个性开朗,很愿与之结交,便伸手请道:“兄台若不嫌弃,就请坐下来一起喝杯酒吧。”
“在下正有此意,多谢兄台。”说罢就坐了下来,唤来小二,添了酒杯、碗筷,毫不客气,宛若旧识。
李绮筠在宫中见的人都是言辞谨慎,步步小心,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今日得见如此豪爽不拘小节的人物,心中甚喜,一扫胸中郁闷,举杯畅谈。
“在下杜陵,今日和兄台一见如故。真是高兴。”说罢举起杯来先干为敬。李绮筠忙回道:“不敢当,小弟李煦,今年十五,兄台就不必客气了。”
杜陵笑道:“既如此,那咱们就都不客套了。刚才李兄弟一直在看这佩剑,难得你欣赏。就拿出把玩吧。”说着,卸下剑来,双手递了过去。
李绮筠脸上一红,心道,刚才看这剑鞘通身碧绿,阳光下隐隐显出一条青龙。确实很喜欢。没想到他竟然肯将剑递到我手中细看。这么好的宝剑,如果不是他信任我,那就是对自己的武功相当自负,不怕人劫走。当下接过宝剑,剑柄上用金丝缠着软稠握着很有手感,抽出剑身一看,果然,剑的两侧也刻有飞龙,气度非凡,出鞘时跟是寒气逼人,“好剑啊!”
“此剑名青龙,是我师傅传与的。”
“青龙剑,好名字,剑如其名呢。”李绮筠说着站了起来,持剑挥了两招,可惜地方狭小,不够施展,只好将剑入鞘,还给杜陵,摇头叹惜:“宝剑配英雄,我这身材拿着长剑,实在是不合适。”
“我师傅也是位铸剑名师,如果李兄弟愿意,我回去禀明师傅请他为你铸一把合手的剑。”杜陵见他是同道中人,心中欢喜,脱口而出。
李绮筠不禁胸口一热,却也觉得不好意思,忙说道:“怎么敢劳驾尊师呢。不知尊师是否在京城?小弟愿登门拜访。”不会是远在天山吧?
“我家在山东,家师现在蓬莱山。如果李兄弟有时间,我愿陪你前往。”
“蓬莱仙境,好地方啊。”李绮筠听他这么一说,真是无限向往,恨不得即刻跟他去了。既能游山玩水,又能求得宝剑,何乐而不为啊!只是,自己在宫里那一摊事怎么办?我走了,李煦这一家可就要倒霉了,说不定康熙会杀他全家?太恐怖了,我可不能这么自私。唉,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李绮筠想着,脸上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担忧,踌躇之色不用言表。
杜陵见她为难,忙说道:“既然李兄弟走不开,这事儿也不急。况且我这次来京城也有事要办,等咱们兄弟都空闲时,再去不迟。你说呢?”
“好啊。陈杜兄真是善解人意。那就依你吧。不知你要办什么事?也许我能帮上忙呢。”李绮筠听他说有事要办,顿时又来了精神,想他办的事定是行侠仗义之事,自己既然赶上了,怎么能不参与参与呢。
杜陵一笑,心道,你把心事都写在脸上,到还说我是善解人意,这小兄弟确是纯真良善,对人毫无防备。低声说道:“这件事不能在这里说,还请李兄弟见谅。”
“哦。明白。明白。”李绮筠点了点头,心想,今天出来玩,还真对了。不仅认识了一个豪爽侠士,还能参与自己做梦都想做的行侠仗义之事。真是有趣。今天就跟他混了。
杜陵笑道:“这事很危险,而且与你的身份不符,若是简单的欺男霸女,除强扶弱之事,定会带上李兄弟。”
“啊?身份,你怎知我是什么身份?”李绮筠奇道,自己身穿便装,也没有官府的盛气凌人,怎么会被看出来呢?
杜陵微笑道:“这又何难,只不过这里人多嘴杂,不是咱们兄弟谈心的地方。对了,此处向西北去,春日风景正好,不知李兄弟是否愿意一同前去赏花踏青?”
“好啊!”李绮筠本就是无聊才出来,听得这个建议,高兴的站了起来,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杜陵见她如此爽快,不禁叹了一声说道:“李兄弟,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带你到没人的地方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李绮筠心中确是一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基本上玩和旅游的心态,对于身边这个复杂的社会,确实没有很深的去了解。仔细想想,这康熙八年,不过是表面看起来天下大定的样子,其实处处危机四伏,汉人反清复明的运动正如火如荼,三藩的割据势力在威胁着朝廷,对外还有蒙古和俄国的虎视眈眈。这些情况,李绮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自己真是大意了?是了,他也许是个侠士,但现在这个社会里的大侠,大都是反清复明的义士。而自己的身份,是宫廷侍卫,不正是站在他的阶级对立面吗?我还和他互称兄弟,这……李绮筠抬头看向对面的杜陵,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顿时心中豁然,拱手郑重的说道:“杜兄,你我虽是初次相见,但你给我的感觉却像是多年的好友,我相信这就是缘分。是我自愿跟你去的,就算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会自己负责。”
说完,李绮筠觉得心里轻松起来,满不在乎的笑脸又盈盈浮现,却也有些担心,自己这些现代话虽然表达明确,总是不太符合这里的规矩,也不知,他能不能听明白?
一双大手紧紧的将她的手握在空中,许久,杜陵按下心中的激动,说道:“李兄弟,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然后拉起李绮筠的手,一起出了饭庄。
“杜兄,咱们不是要走着去吧?”李绮筠虽然不介意被他拉着手走路,但是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再浪漫的武侠情结也会被一身臭汗熏跑的。
“马上到了。”杜陵笑了笑,带她走进了一家客栈。李绮筠正在奇怪他带自己来这儿干嘛,却听他跟店小二说道:“把我的马牵来。”
骑马!这真是个好主意,刚才自己一直在想是不是可以雇个车什么的。却把“马”这个侠客必备的出行工具给忘了。嘿嘿。策马而行,仗剑江湖,而其乐哉?
“李兄弟,不介意和我同乘……”杜陵见李绮筠正在傻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旁边的高头大马,示意她先上去。
李绮筠脸一红,忙抓了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索,潇洒的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忽觉背后一热,杜陵已经从后面环住了她,双手拉过缰绳,只听马蹄声渐响,两人又来到集市中,在人群中缓缓而行。
“把这两只鸟给我拿走!”一个飞扬跋扈的声音,从西面传来。
“大爷,您说的价钱,小的真是赔本啊。请您……唉呦!”前面一阵骚乱,似是有人在打架。李绮筠忙遮目观望,杜陵也夹了下马背,两人很快就来到跟前,只见一位老者正被两个家丁打扮的人按在地下爆打,头上已经流了血。地上散落着鸟笼架,几个鸟笼已经滚到一边,里面的鸟儿奋力的扑着翅膀。旁边,一个衣冠楚楚却面目猥琐的年轻人嘴角狞笑,满脸不屑的看着这一幕,他身后的几个家丁,有两人拎着刚抢过来的鸟笼,另外几个正在给打人的家丁叫好。
“跟我讨价还价!给你几个铜钱是看得起你!”为首的年轻人,见老人已经倒地,走过去将手中的几个铜钱砸在他的身上,哈哈一笑。转身招呼家丁们离开。
李绮筠见状气往上涌,真是欺人太甚!若是现代,我非报警不可!哎呀,我会武功啊!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刚要动手,忽觉背后一阵凉风,一个身影如青鹤般凌空扑击而下,转瞬就将刚才殴打老人的两个家丁摔出人群。身法之快,令人称奇,一时间,李绮筠竟看呆了。
杜陵上前扶起老人,毫不戒备的背对着那几个正欲行凶的人,和颜安慰着老人:“老人家受惊了,伤得严重吗?”
“小心!”李绮筠在马上看的清楚,那个为首的年轻人恼怒的一摆手,几个家丁顿时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抽出钢刀,冲过去在杜陵背后猛砍下去。
这声惊呼还未落地,就见举刀那人神色怪异,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他的刀不知为何竟飞上了天,直插在了屋顶上。人被吓得顿时后退三步,呆若木鸡。
“没用的东西!”那年轻人气得将他推到在地,看来还有些臂力,就见他眉毛一挑,抢过旁边家丁的一把刀,朝着杜陵的后背砍去。
这回李绮筠没有担心,只是更加仔细看着杜陵的身手,刚才那一下实在太快,她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这回可要好好学学了。
就听铛的一声,钢刀又一次飞上了屋顶,那年轻人早料到了他这一招,右手被刀震得向后一仰,接着左手向前一探,一记黑虎掏心就递了过去,阳光下寒光一闪,原来他的左手中还握有一柄短刀,这人真是阴险狡诈!到这会儿,杜陵仍没有回头,只见他右手向后一挥,那年轻人顿时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众家丁顾不上围攻杜陵,忙上起扶起年轻人,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他只是虎口被震裂,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了他锦缎的衣袖。
这时,杜陵转过身来,他右手持剑,却是只拿着剑鞘,那碧绿的剑身上正镶着一柄短刃,原来他用内力粘住此刀,又借力把那年轻人的震伤。这样的功夫,实在让人望尘莫及!李绮筠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无限佩服,暗暗向往。
杜陵冷着脸朝年轻人走去,几个家丁虽然害怕,但还是纷纷拔刀,保护主人。他冷哼一声,站在圈中,右手一指,那柄短刀风驰电掣般的飞了过去,嗖的一声直插在年轻人的脚边。这一下快似闪电,竟无人做出任何反应,均吓得脸上色变。
“你!你要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年轻人脸色虽然惨白,却仍强打精神,嘴上不饶人。
“我管你是谁,你这样欺行霸市,就该打!快将老人卖鸟的钱还有医药费拿来!”
“哼!”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地上,扶着家丁站了起来,眼睛狠狠瞪向杜陵:“当朝鳌拜大人是我堂叔,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小心你的脑袋!”说完在众人的拥护中,扬长而去。
杜陵听他说鳌拜时,眼神里顿起杀机,但转瞬即逝,举剑往地下一挑,那锭银子在空中划了弧线落在他的手中,围观的人们见恶霸已走,顿时对杜陵报以掌声喝彩。
这时李绮筠也已下了马,两人一起扶着老人,去了药铺,买了些伤药,然后又把老人送回家,这才又起程西去。
一路上民风朴素,又是快马加鞭,也就再无事端。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西山,这里果然是青草依依,山花浪漫。李绮筠原本手握马鬃,这时候高兴的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着大自然的美丽。
杜陵含笑翻身下了马,拉住缰绳,说道:“怎样?为兄没骗你吧。这里风景很好。”
“是啊。这里地势开阔,很想让人舒展筋骨呢。”说着,李绮筠也下了马。双脚踩在轻软的草地上,心情也格外的畅快。想起刚才杜陵高深的武功,李绮筠忙拉住了他胳膊,撒娇道:“杜兄啊。你的武功太好了,不如你教我两招吧。”
“好啊,只是不知李兄弟练的那路功夫,不如在这里拆几招看看。”杜陵说着,将马牵到一棵树下,栓好缰绳。
李绮筠虽然知道自己会一些武功,但都是些不用过脑子的即兴招式,真要问她学的是什么功夫,叫什么名字,她可说不上来。只好胡乱解释道:“我自小好学,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都是跟家里的护院师傅学的。他们也没正经的教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学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
杜陵笑道:“没关系。咱们对上几招,我自知道你的门路了。”说完,两人就在空旷之处,只手拆招。
“这是少林的罗汉拳,走的是刚猛路线,不太适合兄弟的体质。”杜陵边打,边解说着,李绮筠听的头头是道,也都了解了自己本身会的一些功夫。那些适合练,哪些不适合练。心中也渐明白了,这个身体原来的主儿,为什么老是受伤了。就是她胡乱练功,也不管是否适合自己练习,都是玩命学习,到最后终是害了自己身体。
“嗯,这套千手千佛掌,兄弟使起来很好看,也很实用,以后可以多加练习。我照此功夫要领再教你一套适合的剑法,你看如何?”
“好啊!”李绮筠心中大喜,自己终于可以实实在在的会一套功夫了。忙停住了手,却又想到身边无剑,顿感懊恼。
“用这个也可以。”杜陵飞身一掠,从树上折了两枝树叉,递给她一枝。李绮筠乐道:“对啊,武侠片里的高手也用这个呢。呵呵。”
“什么武侠片?那是什么?”
“哦……我是说武侠书,书。”
“武侠书?我真是孤陋寡闻,还要请教李兄弟,有那些书?”
“这个……”李绮筠顿时觉得头顶冒汗,只怪自己太得意忘形,武侠片这个年代是没有,武侠书也没有吗?评书总有吧。哈哈。忙回道:“不是书,是我常听市井里说书的人讲的。”
“哦。原来如此,说书的大都夸大其词,不足信。来,这是第一招,白虹贯日。”
就这样,两人一个好学,一个真教,只见两人的身影不时的上下翻飞,树叉上的绿叶,一片片抖落下来,散落在脚下的花从中,煞是好看。不觉日头西斜,时间流逝,杜陵见李绮筠如此认真,不忍拂了她的意愿,边打边说道:“李兄弟,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日在来如何?”
李绮筠练到这会儿,已经是香汗淋淋,听他这么说忙停住了手,道:“也好。那咱们明天不见不散。”说罢伸出手用衣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鬓角处一缕凝汗的秀发从帽沿中滑落出来。背着夕阳的余辉,她娇俏的脸庞更显风姿秀丽。
杜陵望着她,心中怦然,也才明白了为何她体质纤弱,不适合刚猛的功夫。想到刚才一路上共乘一骑,难免有耳鬓厮磨的接触,不觉脸上一红,转过身去,到树下牵了马。
李绮筠见他神色忸怩,正觉奇怪,忽觉面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的一缕头发掉了出来粘在脸上,心中大窘,暗想这可糟了!他一定是看出来我是女的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见杜陵已经牵了马过来,忙弄好头发,走了过去,说道:“杜兄,我,不是有意骗你。”说罢,老实的把自己是李煦妹妹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番。
杜陵听完心中释怀,暗自佩服她的勇气,报拳行礼说道:“在下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赎罪。”
“别,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李绮筠心中一急,知道这个年代里男女之间都要保持距离。但是这么好的一个朋友,难道就这么错过了吗?唉!
“怎么会!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况且姑娘豪爽侠义,虽然身在官府,但却是身不由己。当是我辈中人,如果姑娘不嫌弃,咱们就兄妹相称,你看如何?”
李绮筠听他这么说,自是欢喜,笑道:“好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闯荡江湖,就像神雕侠侣那样……”
杜陵虽不知她口中的神雕是什么,但是侠侣的意思却很明白,不由得情愫暗生,面色微红,不敢再看向她。
李绮筠话一出口,就觉失言,当即打住了话题,两人默默相对,各自心里都升起一丝甜蜜未知的感觉。晚霞映红了天际,也映照着两人嫣红的脸颊。
眼见前面不远就是皇宫,杜陵勒了缰绳下马,伸手轻托李绮筠的左臂,扶着她下来。李绮筠嫣然一笑,坦然接受他的帮助,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这么久以来,她都以男性的豪爽利落示人,今天可以这么安心的做个女孩子而不担心被人发现,这种感觉还挺特别的。这会儿,她早忘了曹寅在她身边一直都是这么待她的。
“时候不早了,也不知你是否还能进宫?”杜陵看着渐黑的天色有些担忧。
“放心,我有腰牌!”李绮筠伸手摸向腰间,却什么也没摸到,顿时一惊。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是这个吧?”杜陵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块腰牌,递了过去。
“怎么会在你那儿?”
“还是咱们在饭庄时候的事了,你的腰牌露了出来,不然我怎会知道你的身份。不过那地方很乱,我不方便提醒你,只好先帮你收着。免得咱们在外面行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说到这儿,杜陵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不知你是女扮男装,真是冒昧了。还请你……”
“哦。没什么。你也是好意。”李绮筠心起波澜,红晕满颊,低声道:“我以后一定小心藏好,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再会。”说完转身就向宫门跑去。她虽然看不到背后那道注目的眼神,但却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干什么的?快走开!”一声断喝,将李绮筠飘忽的心拉回了现实。只见守卫宫门的侍卫,见她跑过来,纷纷拔刀向前质问。
“我是御前侍卫,看清了,这是什么!”李绮筠定了定神,将金灿灿的腰牌往众人面前一晃,等着他们让路开门。却见为首的一名侍卫冷冷的说道:“酉时已到,任何人未经传昭都不得入宫。大人还是请回吧。”
“什么?”李绮筠一楞,想不到宫里的规矩还真多。有腰牌也不让进!真是讨厌,难道今晚要露宿街头吗?她转头朝刚才杜陵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唉,真是可怜,走在人迹稀少的大街上,李绮筠一路叹息,想起同僚曹寅和纳兰容若,人家在京城都有自己的家,只有自己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可怜啊!幸好怀里还有不少银票,凑合住一宿客栈吧。想到这她心中一动,下午不是和杜陵去过一家客栈吗?他应该就住在那儿。那我何不也住到那家店,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吗?还可以对酒畅谈,顺便再向他讨教几招,岂不乐哉?
依稀记得那客栈的方向,李绮筠一路找了过去,终于在一家客栈问到了有位客人叫杜陵。忙问店小二要了间房,怎么那么巧,正好就在杜陵房间的对面。李绮筠高兴的跟着店小二上了楼。其实是老板见她寻的人是杜陵,这才给她安排了近处。只不过这会儿李绮筠只顾着想心里的事,哪会去琢磨这些。
小二热情的将她迎进了屋,抹了抹桌子,点上烛台,又去拎了壶热茶,这才关门出去。李绮筠环顾四周,这间是客栈的上房了,比起自己在宫中的屋子却还差的很远,只是还算干净,也就将就了。
对面屋子里还亮着灯,也不知他在做什么?该不该过去打个招呼呢?若是他没看出自己是女孩,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顾虑了。只是,真的只是因为他看出自己是女孩,自己才这么忸怩害羞的不愿去找他吗?李绮筠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烛火怔怔的发呆。
不愿去想这个问题,她来这个空间,只是个过客,一个旅行者,她怎么有资格去爱呢,她无法给任何人承诺,爱是沉重的,是需要负责的。何况她本来也不是随便的人,但是如果爱情来了,她又怎能不心动呢?虽然只是一日的相处,但是他那飒爽的英姿已经深深的印在心里,到底是自己的武侠情结在作祟,还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
喜欢,这个词比爱这个字要轻松多了,喜欢一个人总没有错吧,就当是这个十五岁小女孩懵懂的初恋吧。不然为什么,她这颗心脏这么不听自己使唤,一个劲的乱跳呢。李绮筠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起身走出了屋,轻敲对面的门。
“是你!”李绮筠满意的看着杜陵的神色由惊讶变成惊喜。然后大方的进了屋,笑道:“我是没地方去了,只好来找你。你不会撵我走吧。”
“怎么会。”杜陵说完这话,忽觉不妥,微感尴尬,忙给李绮筠斟了杯茶。
“宫门到了酉时就不让人进了,除非是奉旨进宫,否则就是有腰牌也不管用。”
“原来如此,那我让店小二给你安排一间房。你先在这住下。”杜陵说着就要出去,被李绮筠一把拉住。“你好笨那,当我真的是跟你挤这一间房吗?我早要了房间,就在对面。”
杜陵听罢也是一笑,一改尴尬,爽快的坐了下来。聊起下午两人对剑,李绮筠尤其来精神,少不得二人又以手指代剑,互相切磋起来。直聊到烛火渐熄,李绮筠这才告辞离开。
一夜难眠,辗转反侧,快天明了,李绮筠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又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只听“蹬蹬”的脚步声上了楼梯,一个急切的声音喊道:“李煦!李煦!”
怎么是在叫我?还是这客栈里住着另一个人也叫李煦?管他的,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正要继续睡,声音又响起:“李煦!”。李绮筠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听出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是曹寅吗?想到这儿,忙穿衣下床,戴好帽子,这才开了房门。
只见曹寅一脸焦虑,正从楼梯处快步而来。“我在这儿。”不知为何,见到他,竟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李绮筠不忍见他一脸忧虑的样子,忙朝他招了招手。
“绮筠!你可急死我了。”曹寅见她完好无损,只是略显疲惫,稍稍放下心些。见四下无人,忍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关切之情不与言表。
李绮筠见他真情流露,不由得心中耸然动容,没想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如此关心自己,真不枉走这一遭。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么早找来这里,想是一家一家客栈寻来的,实在不容易,怎不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