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纤千
序
去年暑假与朋友游玩云南昆明,在昆明看着各色的鲜花,无不惊叹花的娇艳与美姿。在昆明一条小巷看到一个花店叫‘万紫千红’,当清纯可爱的小丫头用流利的普通话给我介绍各式各样的鲜花时,我沉醉于其中,但很不好意思地告诉她我是外地人,非常感谢她对我耐心解说。当小丫头告诉我早就知道我不买花只是看花时,我很惊诧。因为朋友在昆明有公事要办,我并寄住在这花店两日,小丫头的房间虽小却干净整洁,特别是两排书架让我很喜欢,晚上睡时看到书架上有几本发黄的手稿《花已谢,情难忘》,一个个漂亮有力的小楷字浮在纸上,我闻着花香,喝着碧螺春,坐在桌子前翻开第一页:
万紫千红又一春
枝间新绿于重重
爱惜芳心莫轻吐
待到花开自满香
已是二月,空气里仍残留着冬天的寒气,只是地上的小草吐着绿丝,让人感觉到春的到来,花儿也开始伸出懒腰,枯黄的叶子已有了绿意,枝上长出嫩芽。虽母亲让我在家多呆几日,但看到弟弟自强马上又要进学堂了,再说在家也无事可做。带着自强来到花店卖花,一来可以教他读书写字,二来说不定能碰上爱花的少爷买上几株,更重要的是花鸟市场的气氛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刘家三公子提着鸟笼一摇一摆走着,他可是这里的常客,在我的‘万紫千红’买了不少花,但次次是一星期后派人将快枯死的花放在我家门前,我总是带回好好培养又可卖给他人。刘公子走到我门前笑嘻嘻说:“紫千,你看我今又得一只神鸟,花了五拾两银子,你猜是什么?”
我瞟了一眼,他又上当了,只不过是只乡下常见的土八哥,身上的羽毛被人染了颜色。笑着问他:“你说它是神鸟,它神在什么地方?”
刘三公子得意洋洋说:“他会说话,快说……”从八哥口中迅速说出一句:“高价买我,高价买我……”
我哈哈笑起来:“现在鸟也会自我推销了,”然后又说:“刘少爷,过来闻闻,你看这花漂亮吗?”指着迎春花。
刘三公子看看摇摇头说:“不买了,每次买回去都忘记浇水,娘总说我,再说你现在的花都没开出来,你看只长出了芽。”
我又说道:“刘少爷,卖不卖随你,只是你这种高雅之人,应该有花放在你房间,一来有花香,心情会舒畅,二来花可不是给庸俗之人来看的,至于您忘记浇水也是好事,经常变换闻各种不同花的香气,看各种不同的花,这说明您的品味极高,三来这买花是有学问的,花就要在没长出来时买回,你要看着花一点点地长出来,才会有喜悦感,成功感,就像你手中的鸟儿,它这时只能说这句话,你肯定要教它说更多的话对不对,这花便宜卖给你二两银子,如果不要就算了,可别后悔,这可是最后一盆了。”
我边看边说,看到刘三公子从口袋拿钱心中阵阵窃喜,刘三少爷放上二两银子看见自强说:“自强,让你姐做我的娘子,上学堂、吃饭,玩包括以后娶媳妇都是我刘义哥哥的,怎么样?
自强瞪了他一眼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对自强喝道:“自强,看你的书,不得对刘三公子无理,他跟你开玩笑的,他娶的娘子定是国色天香的。”
刘三公子笑笑,带着他的书童哼着歌提着鸟走了,其实这刘家三公子虽有些儍气,但为人善良,不像他大哥刘文和二哥刘武杖势欺人,大哥已有三房太太还经常到‘怡红院’不说,只要看上哪家女儿便想方设法霸占,二哥每天带着一群家丁找人收房租,地盘费,这三公子只玩玩鸟,送点钱给那些穷苦的人。
看着刘三公子远去,想起自己都已二十二岁了,豆腐店的李大哥还有徐府的大公子已请了媒人来家提过亲。但母亲都退了回信,李大哥虽忠厚老实可未曾读过书,徐府虽富有不仅长像丑陋还要把我娶过去做三房,母亲当然不会同意,而也正合我意,实在不愿嫁人,不说一家人要生活,弟弟读书,母亲也留了些积蓄足够弟弟长大成人,只是我心中早有所属,儿时的玩伴林志杰哥哥,十五岁那年父亲由于一件古玩把房屋买了,从此再也没看见志杰哥哥,十六岁父亲又克死他乡,在叔叔家寄住,叔叔接手了父亲的古玩店却败得片瓦不留不说,婶婶和堂弟妹们还欺负母亲和我及弟弟,爷爷两年前去世时留下一间房子和少许银两,我就在这租了间花店来维持生计。虽说维持生计,但我从小受父亲熏陶,爱花、惜花、种花、养花已成为生活中的一大乐趣,与各位阔少爷、小姐们接触,从言语中看到他们心思,从表情中看到他们的虚伪,有时也用他们对花的无知骗点银子,还可听到各种鸟的叫声,高兴之余画几副画,填几首词,写写字。
自强把书放下,站起身说:“姐姐,我呆会再看书,我去李大伯那看看鸟。”笑着看他快步离开花店,自强十四岁了,足足比我小八岁,正是玩的年龄,学习也算用功,很讨先生喜欢,只是同学都是富家子弟,总是欺负于他,生性有些孤僻。
我看了看自强读的《论语》,把书收好,轻声跟花儿说着话,在搬家离开时对志杰说沿着花香并可以找到我,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的,是忘记了我还是找了却未曾找到。我铺开宣纸在上面写道:
生在旷野,死在旷野,慷慨地把芬芳交付给大地,无私地用色彩点染东风……。
“小姐,我们夫人问您的花。”我连忙起身,看见一位夫人带着两个丫头,后面还有一坐轿子,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夫人微笑地问:“你们店什么花这么香,老远我就闻到了,香气很好闻的。”
“夫人想买什么花,是四季常绿,还是想赏花、香花、观叶、观茎的呢?”
“都说说看,我对花不是很懂。”
“四季常绿地有吊兰、文竹、常春藤、万年青、棕竹、四季海棠,还有刚才花香很好闻的君子兰,如果您想赏花,有月季、山茶、仙客来、杜鹃,闻花香就是米兰、水仙、茉莉、含笑、兰花、白玉兰,观叶是一品红、观茎有观音竹、湘妃竹、四方竹——”我一口气把这说完。
“那你们这里有牡丹吗?”
“这里没有,但我家里有,牡丹是深根性花卉,盆栽很难存活,只能用深缸。”
夫人又问:“万紫千红是你取的店名?”
“是的。”
“我如果想高价请你去我们家做花匠,你愿意吗?我们家花园里都是牡丹,而且全是极品。”
我摇挺道“夫人,我只因卖花并不是生活所迫,而是我喜欢种花、养花、赏花,觉得是件非常快乐的事,然后把自己喜欢培植的花卖与其他爱花之人,共同分享快乐,做花匠意义不同,心情不同,为别人养花,有心情观赏吗?养的再好也难有喜悦感,卖花卖出去高兴,卖不出去也无所谓,夫人,您如果想让我高兴就买盆花,同时自己也会高兴,不管是怎样的花都会让您心情舒畅的。”
夫人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字笑着说:“好漂亮的字,好有诗味的言语,是你写的吗?你的确不是纯粹的卖花女孩。像你说的那样为让你我共同高兴,来盆水仙和四季海棠吧!”说完价也不问对旁边丫头说:“小红,给五十两银子。”
我有些惊慌碰到如此出手阔气地夫人说:“夫人,不需要这么多,只要五两就够了。”
“不为这花,花我知道不值这么多钱,但你卖花让我高兴就值这么多了。”
“那,夫人,您买的花若出现枯黄,请派人送来,我定会为您培植。”夫人笑着坐轿而去。
花轿外唢呐吹吹
鞭炮啪啪
笑声阵阵
喜从何来?
红盖头下的泪眼
滴湿了新娘的衣裳
阳春三月,小草低吟,百花吐芳,禾苗浅唱,杨柳轻扬,一切都那么富有诗意。三月的气候虽有此变化无常,但林荫街这条花鸟市场异常热闹,花儿开始吐着芬芳,鸟儿也叽叽喳喳不停,母亲身体也渐渐好起来,自强懂事不少,再不需每日由我督促读书,花的生意越发忙碌,我的心情也随着这些格外高兴。
回到家里,看见满桌丰盛的菜,很是惊讶,琢磨着是什么时日,有什么喜事让母亲不顾劳累做那么多菜,正房里堆放着八个大红木箱。问母亲原因,当自强蹦蹦跳跳地要揭开木箱时,被母亲喝住。
吃完饭母亲让自强进里屋读书,轻声对我说:“紫千,我们今夜收拾好东西连夜赶住京城去舅父子家。今天刘家大公子刘文来给他三弟提亲,我怎可把你往火堆里推,被他家糟蹋,你看那刘三公子在他家自身难保,糊里糊涂的傻样,再说他们刘家势大财大我们敌不过他,又不能退婚,虽然外公因我要嫁给你父亲而生气赶我,但那已经是二十几年的事了,我想现在回去不会不收留我们母子三人……”
听到母亲言语,说是简单,可又如何能逃脱刘府,到处都是他的人,既然把彩礼都送来,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们逃脱,我们逃离的必经之路又要经过他的府上,就是逃离到京城,也还是寄居人下,早就耳闻舅母为人厉害。轻声问母亲:“娘,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母亲长叹一声说:“还是上个月底,秦府王夫人来过,想为秦家大少爷提亲,言语很婉转,我也就敷衍过去了,我想王夫人也听懂我不愿意,你想秦大少爷连娶三位夫人,一年一位夫人都去世了在镇上谁人不知,哪位夫人娘家不是财大气粗,跑到官府无数次,也未查出原因,只是说是‘病死’。看得出王夫人是个明理之人,可家中出了那些事,我怎可放心让你去。”
我思虑一会说:“那我嫁给秦大公子,怎么说也是正房,也不需离家,你们也不会受刘家欺负,我想这样可不可以,秦家是大户人家,礼数肯定不少,我先嫁给秦大公子,然后再想办法让他休掉我,尽量做些让他们家头疼的事,这样岂不是两全齐美。”
母亲望望我说:“这怎么行,岂不坏了我们家名声,以后让自强怎么做人。只怪你死去的父亲搬什么家,不然现在也是志杰的媳妇,那该多好。”
晚上和母亲收拾好行李,把门打开,刘大公子刘文正在我家门前见我狡猾地笑着说:“弟媳看到我家送的彩礼是否满意,还缺些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忙把门关上,母亲轻声说:“算了,只有按你说的办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紫千,我这时去一趟秦府,跟王夫人说说,说好了明儿把刘府的彩礼退了,你也不需担心,秦府送的彩礼我不会动用一样,若被休掉后我自会把彩礼如数奉还,然后我们再去舅舅家,我们家世代是名厨,不会嫌弃我们的。”
三日后,秦府的彩礼便到了,一共有十六箱,晚上和母亲同床而睡,在一起聊了很久,为母亲擦着眼泪,要母亲一定顾惜身体,母亲轻声说:“看得出你家婆婆为人不错,还跟我说自强未成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每月初一会由徐管家送来,若在那家生活舒服、快乐娘替你高兴,但若不快乐也不要勉强自己,自从你父亲离开后,你就没过上好日子,千万不要为难自己……”
迎亲之日很热闹,如木偶一般被媒婆扶进轿里,不知为何,眼泪一直不停地流。进了秦府,从进门走了很久才到正房,被人摆弄着做完礼节之事,丫头扶我进洞房,经过花园,闻到牡丹树枝的清香,被丫头扶在床边慢慢坐下,听到丫头离去的声音,又有人进门,很轻地脚步,难道这就是我的相公,听脚步声是个温雅之人,我低着红盖被揭开了,惊愕与恐惧向我袭来,原来他就是秦家少爷。想起在二年前,那时在街上卖花,一位少爷问花,我告诉他兰草是灵珠草,是在山顶上种植过来的,由山上的天然露珠付给它灵气,是草中极品,比千年人参好要珍贵,可治百病,他竟然相信了花五拾两银子买去,害得我再也不敢在那条街上卖花了。原来这位少爷就是他秦大少爷,但愿他不认识我。
“哟,我娘这次给我说的媳妇怎是这样,我前三位可是貌若天仙,你可是怎么看也不配做我秦少凯的夫人,论长相嘛连我们家丫头也不如,你看你眼睛小成这样,看得清人吗?再说这嘴唇吧,也太厚了点,吃菜能尝得到味道吗?还有这眉毛这也叫眉毛,你看你头发哪是头发,完全就是一堆草在上面。青草都不是还是枯的呢!”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虽长相算不上国色天香,也不至于这样,抬起头说:“是呀,你前三位是国色天香,美若天仙,女人中的极品,美貌与智慧并存,可红颜薄命,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宁愿死也不愿看到你这副嘴脸,自以为有什么了不起,自以为有钱不得了,你照照镜子看看,哪一处长得让人受得了,再肮脏再丑陋的东西也无法和你这副嘴脸相比。”
看着秦少凯气得脸都发青了,从牙齿缝挤出几句话来:“以后不许你再提我的前三位太太,像你这样的女人也适合我的夫人,难怪二十二了都没人要,我不会喜欢上你了,为了安母亲的心,在表面上我会把你当我夫人看的,你最好积点口德,碰上我有你好受的。”说完摔门出去。
坐在镜子前,梳着头发,怎么看也是头发,哪里是枯草,这么损我。其实秦大公子长相挺好的,风流倜傥,浓黑的剑眉,直挺的鼻子,清澈的眼睛,我实在找不出形容他长相的缺点来,只有那样损他。
鸟雀吟唱
蜂蝶欢喜
花儿起舞
唯有月儿冷清
独倚床头
难眠
早晨从丫弧翠口中得出,秦大少爷在书房睡了一夜,过了一会,秦大少爷进房与我一起去给老爷、夫人倒茶喝。
到了正房,看到王夫人,我惊住了,这位夫人不正是在我花店出手大方的用五拾两银子买了水仙花和海棠的贵夫人吗?王夫人接过我的茶给我介绍了二娘李夫人、三娘刘夫人,和二弟少华、二弟媳含韵,三弟少绪,丫环给我和少凯端来两杯茶,当少凯揭开茶盖我连忙拿着他的茶杯说:“等等,我跟你换,我最喜欢喝碧螺春。”
老爷哈哈大笑说:“紫千,你和少凯喝的茶可是同一种茶,都是从一个盒子里倒出来的,不错,能闻到香气就知道是碧螺春,懂点茶,我们家就要这样的媳妇。”得到老爷赞赏,脸不禁红了,原本以为少凯会喜欢,谁知他轻声说了句:“从没看见过这样的娘子,有跟我抢茶喝的,不懂规矩。”
中午吃饭时,桌上围着很多人,吃饭真是热闹,菜也很丰盛,我夹菜吃可含韵好像专与我作对,只要我夹着,她便和我抢,有时还夹到我的筷子,心里很火,看看王夫人和二娘,少凯和少华装作没看见,忍了很久笑着说:“含韵,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和我口味如此相同的人,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真是难得,难得。”
含韵酸酸地言道:“紫千,你这话什么意思,分明在说我和你抢菜。”她想跟我斗,休想。
又笑着说:“哟,这可是大户人家,秦府,怎么也有连叫大嫂都要人教的,我可是头一次和这种没有品味的人在一个桌上吃饭。”
含韵猛地站起来把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说:“你说谁呢?谁没品味。”看着她两脸发红,这不正达到我的目的。
又笑道:“唉,我不喜欢和疯子争吵,怕别人认为我也是疯子,爹、娘、二娘、三娘,紫千已吃饱了,你们慢点请。”我离开饭桌。
一连十几天,每日三餐碰到我所谓的相公,看得出在家很有威信,几次想向小翠打听前三位夫人却一个字也没打听到,其它家人更不会说,每天只得坐在‘蝶恋亭’里想着心思,晒晒太阳,看看鱼,大门有人把守不许出去,连后花园也有人把守,要得到大少爷允许。我的天,这秦府是什么地方,对于我如同囚房,连书房都锁着,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就是几本破书吗?我一直想让秦大少爷写份休书,故意把头发堆成乱草样,可夫人把丫汀翠说了一顿,吃饭时站起来抢菜,可含韵也处处让我。少凯就是不理我,三月原本是一年中感觉最好的季节,可以放风筝,可以追胡蝶,可以看各种花,可以读书写字,可现在我连晚上睡在柔软的床上也不舒服。
渐渐地知道他的生活习性,早晨吃过早点后就去店里,下午在书房,吃过晚饭后在后花园呆上个把时辰,晚上在书房睡觉。一日闲得无聊,吃过晚饭后拿着树枝在少凯去花园的地上画小猪,在旁边写道
我家有只小白猪,不言也不语,埋头苦干吃着食,吃过食后去花园,在牡丹花前拱啊拱,花儿生气道,走、走、走,我们不喜欢你这汀白猪……
抬起头看见少凯过来看,他瞪了我一眼说:“在骂谁呢?”
听到他说话,我笑着指指画的小白猪说:“没有骂谁,我在说它呢,小白猪。”
少凯甩出一句:“脑子有问题。”说完去花园去了。原以为可以找个对像吵架也比闷着强,谁知道架都没人和我吵。
花开花落不间断
春来春去不相关
惟有月季开不厌
此花无日不春风
清香飘来让人醉,
寂寞难耐请你陪
每天数着时日,来秦府快一个月了。中午正在睡觉,听到窗户外有响声,转到房子后面看原来后面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少绪正在里面挖着蚯蚓,很是奇怪,少绪说和大哥出去钓鱼的,问少绪:“这块空地为什么不种花?”
少绪回答说:“有后花园,大哥喜欢牡丹,只许种牡丹。”我越发感到秦少凯不可理喻,一块这么好的空地让它荒废,倘若能种上月季该是件多么快乐的事,闻着花香,让它为我这冷清的房间增添春的气息。决定把这块空地先开垦出来,让这美丽的花儿陪我度过孤寂的日子。
一连几日,每天在后面房子里翻土、培土。少绪有时没事就帮我,他和自强正好同岁,很讨人喜欢,只是不停地提醒我不要让他大哥知道了,一次不留神把手划破了,三娘很心疼。王夫人有时把我叫到她的房间,让我看看她的水仙和海棠,顺便问即我和大少爷的感情,可我无言。
好不容易把土质培好,我想出门买花,可每次都被家人挡着不许出去,少绪根本不敢帮我带出门,很无奈,最后只有想到一招,从后门翻墙过去,把梯子找到刚搬起就有家人来问我做什么,我无话可答说想把梯子挪个地方,然后灰溜溜地到后门,仔细观察可爬树,左右看没人,把衣服系好,爬上树越过墙,很高兴。把衣服弄好,连蹦带跳跑到花鸟集市,很多朋友称我大少夫人,心里有些高兴,地位好像比以前高贵。在徐大叔店前看到很好的月季,选好五株,在身上摸钱可没有,便从头上取下凤头钗说:“徐叔,今天出门太急,忘记带了银两,今留下头钗,明儿再来买花,顺便带银子来。”
徐叔忙说:“秦大少夫人,快别这样,就是把花送给你也没什么,头钗别留下,都是爱花、养花的人,只是这花还是我呆会送到秦府吧?你看你穿着丝绸段子,是秦府的大少奶奶,怎么可以拿着花到处跑呢。”
看着这月季,可怕徐叔到府上被骂回来,忙说:“不要紧的,没什么。”说完两手拎着月季,我如同从囚笼中出来的鸟儿深深呼吸着这熟悉的气息。
“哟,我当是谁呢?秦府的大少奶奶拎着五株好漂亮的月季。”一股酸酸地讽刺声音传过来。原来是刘家的大少爷,旁边还有几位阔少在哈哈地笑。
看着他们笑我,我也笑嘻嘻地说:“哦,是刘家大少爷,今儿又不知怎么是不是缺钱花了,看到您带着这么一群和您一样的少爷在这里,我都替别人担心,不知又有多少人遭殃……”我正说着看见最旁边的是秦少凯正阴着脸望着我,连忙闭着嘴撒腿就跑,边跑边想,今天别人没遭殃,首先就是自己惨了。
神经紧张地到了秦府,门前的家丁很惊诧地望着我,刚进门就碰见含韵,含韵看着我哼哼鼻子。当我把花提到房子后面正准备种,少绪跑过来说夫人要我去正房,顺便提醒我换上衣服、洗洗脸再去。回到房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也是泥土。
“娘,”看着一脸严肃的夫人,再看看得意洋洋的二娘,含韵边吃着梅子边呵呵地笑。夫人说:“紫千,你可是我们秦府的大少奶奶,跑出去不说,还手里拿着几株月季,家里没有下人了,需要你这个大少夫人在集市上露脸,再说如果没事在家绣绣花,喝喝茶和含韵找人打打麻将也好,你看你像什么,像个野丫头。”边说边丢本书给我:“念你是初犯,不懂规矩,三日不许出房门半步,把这本《女儿经》背熟。”
含韵幸灾落祸地说:“大嫂,要不要我教你认字。”
我无心与她争吵,拿着书回到房间,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想起外面的月季,还想着明天要还徐大叔的花钱。
小翠低声说:“二少***良心被狗吃了,就喜欢兴风作浪。”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我好想回家。
下午,小翠把饭菜端进来轻声说:“大少奶奶,您别担心,三公子说已经帮你把月季种好了。”
我吃完饭后翻开《女儿经》,看着《女儿经》越看越想哭。门开了,是大少爷,就知道又来审问了,他把门关上坐在我旁边轻声说:“你今天可真行,家里、家外都知道你秦少夫人买了五株月季,提在手里很可爱对吗?”
我瞟了他一眼假装看书。他把我的书拿起说:“娘这次做得很对,你的确应该好好读读《女儿经》,告诉我,你怎么出大门的?”
我不敢抬头低声说:“飞出去的。”
“你飞给我看看,告诉你,陈紫千,整个秦府上下没一个人不怕我,你别看含韵喜欢与你作对,我只要用眼睛望望她,她就得闭嘴,只是我懒理睬,你想在我面前玩滑头,门都没有,快点老实告诉我怎么出去的,否则门前家人会替你受罚。”他厉声说道。
听到少凯冷冷的言语,我的心降到零度,这表面上温文而雅的人却是这样冷酷,而这人就是把我用花轿抬进秦府的相公,这就是我嫁到秦府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话,把我如鸟一样关在笼子里,在饭桌上如看斗蟋蟀一样看我和含韵斗嘴,难怪他三位夫人这么早去世,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和死有什么区别,我低声说:“我爬树从后面翻墙过去的。”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秦府的大少奶奶知不知道,我的脸简直被你丢光了。“
我也不示弱地说:“我的脸也被你丢光了,‘物以类惧,人以群分’。这是古话你不会不知道,你和刘文这恶棍有什么区别?”少凯气愤地把我下巴端起,看着他冷冷的眼光真有点害怕,从他嘴里冷冰冰地吐出:“三日之后,《女儿经》背不了,有你受的,让你知道我秦少凯的厉害。”
鲜红的花瓣飘落在地上
枝叶也被连根拔起
人心的冷酷
连存活的支格也被剥夺
带走了春的气息
原本冰冷的心也被
冻结
早晨起床听到房后有锄草的声音,问小翠房后在做什么,小翠轻声说:“大少爷让家丁把后房的月季锄掉,秦府除了牡丹外什么花也不允许种的。少奶奶,以后不要做大少爷不高兴的事,没好处的。”
花没有罪,它原本只是给人带来快乐和芬芳的,而现在种在秦府却只有连生存的能力也被剥夺。看看镜中的自己,一个月前虽说不上花容月貌,但脸上也是白里透红的,自从进秦府开始,笑容离我而去,整个大院都是阴沉沉的。除了能看到夫人表面的笑容外,再就是看着含韵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那种做母亲的幸福感,所有的人都是面无表情。这三日来,小翠端来的菜都很精致,可我没有任何食欲,随便吃一点,只是想着早点离开。
三日后,《女儿经》虽已背熟,但我不会去背,被传到正房,王夫人微笑着说:“紫千,来,背给我们听听,背完就没事了。”
三天来我一直想着若不离开这里宁愿去死,看到秦少凯阴沉着脸,扑通跪在地上说:“夫人,少爷,我不认识字,不配做你们家大少夫人,休了我吧!让我回娘家。”
王夫人脸色变得发紫,含韵哈哈大笑:“大嫂,我前日问你,你又不好意思说……”
秦少凯走到我旁边拉起我厉声说:“走,回房间去。”
被他连拖带拉地到了房间,门被重重关上,把我推在地上说:“诗经分哪几部?”
“风、雅、颂三部。”
“雅分哪些?”
“有大雅和小雅,小雅谷风之什、大雅文王之什、小雅节南山之什……一共有105篇。”
“把谷风之什中的四月背一遍。”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我哭着把四月背完。
“那把《女儿经》背了。”
我不语只哭,秦少凯把我扶起到床上,帮我把鞋子脱了,让我躺在床上便一声不吭地出去了。我不知躺在床上有多久,只是想什么时候拿一封休书回来,想起林志杰和我在一起玩耍的日子。小翠端来饭菜,一滴也未进,若没有休书,宁愿饿死。我不喜欢面对秦少凯阴沉的脸和这死气沉沉的秦府。
晚上小翠端来热水,轻声说:“大少奶奶,今天大夫人打了一天的麻将,二少奶奶高兴了一天,大少爷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口饭也没吃,说实在话我从没看见前三位少夫人这样让大少爷生气。”
早晨起床感觉头很疼,小翠端来黑米粥说:“大少奶奶,是大少爷让我端来的,您肚子一定饿了,昨天一天没进食,怎么受得了。”
“小翠,端走吧,我不想吃。”
过会小翠进来说:“大少奶奶,大少爷让您去他书房。”
我整理好衣服走到书房,好大的书房,干净整洁,墙上挂满了诗、词、画,二排书柜摆满了书,听到少凯说了声:“把门关上。”在书柜前看着整整齐齐的书,好多我都没看过,难道这书些书都只些摆饰吗?这么多的好书摆在这种人的书房里岂不是被糟蹋。
走到书桌前,闻到一股浓香的墨汁味,看着桌上放着一张未干的《休书》,我看着上面写着:一、没为秦家延续香火。二、不听夫言。三、不守妇道、到处乱跑。……看着这一条条的虽觉得胡言乱语,但总之可以回家了。
大少爷轻声问我:“这么写可以了吧,这时不早了,一起去吃饭,以后难得到秦府吃饭了。”
我站着不动,轻声说:“我要等墨汁干了,倘若掉了怎么回家呢。”心中一阵窃喜。
大少爷说了句:“那你在这里等吧,等干了记得去吃饭,出来时把门锁上。”
他刚走,我就在书柜里翻起来,抽出一本《洗冤集录》是南宋宋慈写的,认真地看起来,听到小翠在叫:“少奶奶,大少爷要我来喊您吃饭呢。”连忙放下书,把桌上的休书叠好放在衣袖里,喜滋滋地跑到饭厅吃饭,在大少爷旁边坐下。夫人铁着脸望着我,我端起饭碗,虽有些害怕但心里很高兴,怎么说也就快离开这里了,看着含韵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替她高兴,秦府只有她才是最幸福的人,不管是高兴还是伤心都表现在脸上,除了她是一副真实的面孔,就连十四岁的少绪在家吃饭时也是一脸冷漠。
不知是因为肚子饿还是心情高兴,我吃的特别多,大家都吃完走了,少凯和王夫人在桌上看着我吃,我不好意思地把碗放下,王夫人说了句:“紫千,你到我房间来。”
我战战兢兢地走到王夫人房里,把门关上,看着王夫人一脸阴沉,夫人示意我坐下,我小心地坐在桌前,王夫人说:“紫千,我把你娶进秦府,论任何方面都不比前三位夫人差,进门后对你也是好言好语,上次你与含韵斗嘴,你得势不说,我也把含韵说了一顿,不管外人怎么说,你是我看中的媳妇,怎么也会偏袒你,你可好,现在越来越不像话,我们秦府就这么委屈你,竟逼着秦少凯写休书休你,我秦府就这么让你害怕,既然这样,你就应该不答应我娶你进门,你的家底我打听不清楚也不会去提亲,十六岁不到论语、大学、诗经、三字经、品经你哪篇不是倒背如流,还说不认识字,昨天一天少凯没吃一口饭,今天虽在饭桌上却什么也没吃,我的儿子别人不心疼,我难道不心疼,别人不懂,可做娘的我懂,前三位夫人贤慧对少凯不知有多好,可红颜薄命,少凯心中的苦,我为娘知道,原本看你乖巧玲珑,以为可以让少凯开心,不仅不这样,你现在却当着二娘、三娘的面逼他休你,还言不识字,真不错的借口,把我脸面全丢光,现在少凯都三十了,还未半儿一女,看到二房因媳妇有孕而身价百倍我心里着急,现在还来这么闹,我告诉你,紫千,你想让少凯休你,别想离开我们秦家半步,就是死也死在秦府。前三位都已经去了,多你一个也无防。”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夫人房间,回到房间已全身发软,呆呆地坐在桌子边,小翠给我倒来茶说:“这是刚来的新茶从福建带来的铁观音,很好喝的。”
我放在嘴里,猛地烫了一下,小翠很惊慌,我轻声说:“没事,吓着你了,对不起。”说完起身走到‘蝶恋亭’,我对这个亭的名字很是奇怪,为什么叫‘蝶恋亭’,五月的天气已有些热了,看到池塘里的睡莲已经开了,鱼儿在水中游,难道我就这样在秦家等死,想起母亲要我不要委屈自己,我想逃离这里,但逃离后外面又会怎么呢?本想借秦府逃离刘府,现在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逃到舅舅家又将会如何呢?也许只有死,可以逃脱一切苦悲,但留给活着爱我的人难道不是一种折磨,母亲因父亲的去世已重病在身,倘若我这一闹,母亲会怎样呢?我好想让自己快乐起来,但在这里快乐又谈何容易。种点月季也不允许,想让府上有点生气也被锄掉,还有那徐大叔的花钱。
晚上吃后到房间来洗澡,小翠轻声说:“大少奶奶,你这么喜欢花,我替你摘点牡丹花瓣来洗澡好不好,洗了身上会留有香味的。”
“不了,牡丹在花丛中才是花中之王,在秦府怎可称王,无人观赏已失去它的价值,在秦府也是死气沉沉,我想连蜂蝶都带不来生机。”
“大少奶奶,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大少爷会不高兴的,不仅您的日子不好过,我们做下人的也会遭殃。”
把澡洗完,少凯进房间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说:“今天我就在这睡了,娘要我来的。”看着他躺在床上,我坐在桌边倒着茶喝,少凯又说:“这么晚了,早点睡吧,还喝茶做什么,喝了会睡不着的。”我轻声说:“你先睡吧,我还不想睡。”看着他入睡,从衣袖里抽出《休书》,字写得干劲有力,圆滑有体,想起说字如其人,这么漂亮的字怎会出自这样一个人手中,又把它叠起,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把灯吹熄,趴在桌上睡着了。
半夜被少凯拍醒:“紫千,到床上去睡去,这么睡不舒服。”我晕晕迷迷地爬上床,早晨醒来,看到少凯的脸,很俊美的一张脸,从未见过他如此天真无邪,嘴角稍稍张开。我轻声起床,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走到房间后面,心疼地看着一地的月季枯枝。
“大嫂,大哥除了牡丹外不喜欢别的花的,你也别伤心了,大哥在家里是这样的。”少绪手拿着书轻声对我说。
我冷冷地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你大哥,他也配叫做喜欢花,花有什么罪,要这样被他糟蹋,眠于草丛、立于草丛。只有阳光给它温暖,只有雨露给它滋润,在雨露里孕成细蕾,在雷闪中吸吮光辉,在黎明时献给太阳万紫千红。他也叫懂花,他只是想用牡丹来说明他的专横,他达到了又怎样呢?我真是奇怪这世上还有这种人。”
话说完看着少绪一脸惊恐地慌忙离去,难道我说错了吗,转过声愣住了,原来是秦少凯站在我后面。我低着头在他身边走过,秦少凯一手拉住我说:“你就这么怕我吗?看见我就跑。”
我轻声说:“你看过天和海吗?”
“见过,怎么了?”
“告诉你,天的淫威,天的重压,无法扼止海的浪峰。海的呼啸,海的呐喊,能使天旋地转,日月重光。你说我会怕你吗?”
“说的不错,走,一起去吃早点。”秦少凯放开我。
瑰丽斑斓、晶莹剔透
石头因雕刻的精致
显出它的神奇
脸上的笑容
因忧郁的日子
显出它的苍老
在饭厅里吃早点,在秦大少爷左边坐着一个和他眼睛极相似的人,表情比他温和许多。夫人笑着说:“少军,来认识一下你的新大嫂。”
他站起身对我微笑:“大嫂,上次去福建了,没能参加你们婚礼,今天特从福建带来寿山石雕作为礼物。”
说完递过来一个盒子,我打开盒子,雕刻得好精致的一个石雕娃娃。仔细观赏说:“好漂亮,这是石雕中的极品,是田坑石中的田黄石可是石中之王,你看这温顺通灵,滋润雅洁,明泽如脂,少军,你就带了这一件来了?”
少军笑着说:“大嫂,没想到你对这石雕懂得如此之多,说实在话,我只是看到好看,在一个石匠手中买得,听他说了一通,再加上听旁人说他为治病而卖这石雕,说这又是福建特产,所以就高价卖来,没想到大嫂会如此喜欢,看来送对人了。”
我手拿着这玉雕,轻轻抚摸很是喜欢:“在宋代这可是贡品呀,这石雕分为田坑、水坑、山坑,我只见过山坑,一块山坑上面有几种颜色,这属于线雕。比黄金还要值钱呢。”
大少爷轻声说道:“好了,紫千,快点吃早点,你看你别人都快吃完了。”又对小翠说道:“帮少奶奶把这东西放到房间。”我有点不明白,这两天大少爷语气和暖好多了,是因为少军的到来吗?
看到含韵旁边坐着一个浓妆艳丽、长相很标志的少妇。少凯对我说道:“少军是我堂弟,含韵旁边的是他娘子,叫李梅婷。”
她站起声对我轻声叫道:“大嫂。”我笑着夸她的名字好听,她告诉我是腊月出生的正好梅花开时。
吃完早点后,大少爷和少军要去茶庄,我想趁少军在这时跟他要银子给徐大叔送去花钱,轻声叫道:“大少爷。”
大少爷转过身把我拉到一边说:“以后不许这样叫我,让别人听到多不好,以后要么叫相公,不愿叫相公就叫少凯也行,像个丫头,有什么事?”
“借十两银子给我好不好。”
“做什么?”
“前几天买的月季还没给钱。”
“在哪家买的?”
“徐大叔家里,就是‘四季花店’。”
“知道了,我呆会叫人把钱送过去,没事去书房看看书,今天我和少军要去茶庄办事。”
“哦。”
终于可以独自到他书房去了,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久违了,我珍爱的书,你不知道我在这饥渴的日子里如何度日,你不知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度日如年,从未间断过每日翻书的日子我生不如死;久违了,我珍爱的毛笔,我的手已经变得迟钝,每日都对着你思念;久违了,我珍爱的宣纸,每日都想对你倾诉心中的伤痛……
走在书桌前,看到桌上一张宣纸写着:
人生的艰辛明摆着。这就是为什么婴儿离开母腹,哇哇坠地的时候发出的第一声不是笑声。婴儿如果不哭,还要被打屁股,直到他哇哇大哭为止。我们来这个世界是注定要受苦的。
是写给我看的吗?难道想让我承受在这里的所有痛苦,我重新拿了张宣纸提起笔思虑片刻写上:
我就是我,心中没有偶像,没有楷模。因为我不是傀儡,不是木偶,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我的思想,我的灵魂,我的性格。
我,曾感受到人生的快乐,也品尝过生活的曲折。我愿意给予,也希望得到。我崇尚奉献,也承认自私。一个潇洒的我,不畏人言,不伟恶。我想做,就拼命地干,我想玩,就尽情的玩。我高兴时,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我痛苦时,也能引颈纵声悲歌!
我强调自我,但不唯我独尊,我强调自信,但不自傲,我崇尚刚强,但不粗暴,我追求自由,但不任性。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我。
一张纸写完放在地上,又拿起一张纸写道:
若有人问我,你会将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完完整整地奉献给一个男人。
我会反问他一句:为什么不去问一问黄河长江,哪一天她会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奉献给大海。
永远没有枯竭的思想,也永远没有枯竭的情感,所以有时候不要有太多妄想。
写完后我在书柜里抽那本《洗冤集录》坐在桌前看,小翠喊我吃饭,少凯和少军都没回家。含韵轻声说:“大嫂,下午我们到亭子里打麻将好不好,梅婷在这,我再去叫旁边周府的少夫人一起来打如何?”
我摇着头说:“对不起,我不会打。”
夫人说道:“不会打可以学嘛,等会让小翠教你,小翠很会教的。”很想跟夫人说没银子,可也没敢说出来。
下午在亭子里打麻将,我哈欠连天,含韵笑着说:“大嫂,昨晚在做什么呢?怎么没睡。”
我连忙说:“别和我说话,你看我起都起不好,摆都摆不整齐,哪有时间和你说话。”
梅婷微笑说:“大嫂,我以为你说不会打是说玩的,没想到真的不会打,慢慢来不要紧的。”
过一会,小翠拿来十两银子放在桌上,打了很久,我只知道开钱和进钱。小翠站在旁边一一指导。过了一会,听梅婷说:“少军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往这边走呢?”
我懒得理睬,他们在旁边坐下。少军笑道:“大嫂,来我们家都变成木偶了。好一个永远没有枯竭的思想,永远没有枯竭的情感,如此有才华的女人在这里如木偶般打麻将,真是委屈了。”
听到少军的挖苦,再看着桌上的麻将,继续问小翠说:“打哪张?”
少军又笑道:“如此能言的大嫂怎么一声不吭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太阳无语,却放射着光辉,高山无语,却体现着巍峨,蓝天无语,却表露出高远,大地无语,却展示出广博,生命在大喊大叫中变得短暂,鞭炮一声脆响,变成了烟,变成了花花绿绿的碎纸片。是因为你送给我石雕,我才理你说话,你别烦我,哦,打错了。”话还没说完就放炮了。只有赶紧开钱。
小翠轻声说:“大少奶奶,我刚才跟你说别打这,你就是要打,好了让二少奶奶胡了个清一色。”
少军笑着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我面前对小翠说:“来,小翠陪几位少夫人打会,我找你家大少奶奶有事,大嫂,去书房如何?”
初吻,是神圣不可侵犯
就这样
被一个讨厌的人
——抢走了
脸和嘴唇都擦痛了
仍擦不掉心底的伤痛
我也觉得打麻将无趣,可去书房做什么,被他俩攻击吗?而我又有什么值得他们攻击呢?想想怎么也比在这里强,起身跟着他们进了书房。
少凯望着我笑道:“我在桌上就随便写了一张,你就给我回两张,不错,文笔不错,字也写得很漂亮,只是你嫁到我们秦府快二个月了,我从没听到你银铃般的笑声,让我听听行不行。”
我不理他,笑声么,我也想笑,但从何笑起,心中除了伤痛还能有什么,喜悦从何而来,从孤寂的心灵能传出笑声吗?从折断的月季花里能感受到笑声么,转身走,书房被人关上了,听到锁门的声音,是少军把我关在里面了。
少凯走了我面前温和地说:“紫千,为什么和少军说话也不愿和我说话,我是你相公,就这么厌恶我?”
看着他的眼睛变得无比温柔,我害怕不知他想做什么有点胆怯地说:“让我出去好不好?”
“你真的就这样怕我,我就这样可怕,我望着你笑,你怀疑里面惨透了砒霜对不对。倘若真的让你如此痛苦,你带着你的《休书》回家吧?娘那边我会替你说的。看到你写的,我真的心疼,把一个可爱的有思想、灵魂的女孩变得如此怕我,你走吧!去寻找你的快乐,就如从不知你我在一起生活过,无声无息地走吧!我会为你祝福的。”
听到少凯这样说,我走到书桌前坐下,低着头。少凯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挣脱他的手,他把我握得很紧,蹲下温柔地看着我说:“紫千,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对你好。再也不会伤害你,我从没哄过女孩子,也不知道怎样哄人开心,以后不要和我斗气了,你不知道这几天你生气我有多难过。”
我无言,他难过吗?为什么难过,因为我没背《女儿经》让他丢脸,因为我在街上提着月季让他丢脸。他难过,他不知把我伤的有多重,一个多月来我一直数着时日,如同寒冷的冬季在房间里看着冷冷的月光发呆,天天看着水里的鱼儿羡慕它们,即使有被人吃掉的可能也让我羡慕,他不知我好不容易种上几株月季,想让自己感觉春天的温暖,却因他的冷酷把我一连几天的辛劳让人用锄头把鲜嫩的花锄掉,他不知我到秦府如同异类……
但我除了无言,却连抗拒的力量也没有,更害怕夫人把我叫去。
少凯轻声问:“亲一下好不好。”
我推开他慌乱地说:“不要,不要。”
少凯笑着用手摸摸我脸说:“好了,不亲就不亲,你看你脸都红了,害羞了,从来没让男人亲过对不对。”
我怎能让他亲我,我怎能把自己神圣纯洁的吻给他,他是个我厌恶的人,在月季花折断的时候,在我心底流泪的时候,在把我推倒在地的时候,他是那样让人讨厌。
少凯接着温柔地说:“你看,少军把我们关到书房了,又不能出去,那现在做什么呢?你说你想做什么?”
我迅速地把手抽出来,走到书柜边拿起书坐在桌边看,看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少凯正眯着眼睛笑嘻嘻歪着头看我,我从没看过他这样,与平时完全变了一个人,很温和。可我的心灵却感到无比的恐惧与不安,为什么这样对我,硬的不行来软的吗?
少凯站起身,走到我旁边说:“让我坐坐好不好。”我站起,他把我拥在怀里,我挣扎着叫他放开我,少凯用嘴轻轻地吻着我的脸,我的唇,我慌乱地擦着嘴,推开他可怎么也推不开,少凯把我双手抓住说:“紫千,你是我娘子,不要这样不情愿好不好,这样很难让我喜欢你的。”
我猛地站起生气地说:“我从来就不想让你喜欢我,太过分了,你简直就是禽兽。”说完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少凯瞪着眼说:“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是因为刘家三公子要娶我做二房,我迫不得已才进秦府的……。”
“那你为什么在我去后花园的地上画小猪,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画那做什么?”
我看着他无言,是啊,我曾真的想讨他喜欢,想让他注意我,不,不是,是因为我太孤寂,我想找个人说话,即使是吵嘴我也愿意,看着面前如同陌生人的他,他今天为何这样对我,他不是连看也不愿看我吗?他不是根本不注意我的存在吗?为何要强吻我,我边擦着唇,泪边流着。
少凯站起身让我坐下,走到书柜边推了一下,书柜挪到一边,出现个小门,他进去了,书柜又恢复到原来样子。我觉得很奇怪,他总在书房里睡,这里并没有床,原来还有个小房。
我不停地流着眼泪,使劲地擦着被他亲过的地方,坐在桌前泪滴湿了书。想起把我拥在怀里,怪笑着看我的神情。我就这样在这里被他欺负却连还手的能力也没有,志杰哥哥,你知道我在哭泣吗?你知道我留给你的初吻被人抢走了吗?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把我娶回做你的娘子吗?我们的相识难道仅仅是一场梦……
少军进来看见我笑道:“大嫂,怎么了,大哥呢?”我流着泪冲出门去,跑到池塘边洗着脸,擦着被他亲过的地方。
冲洗了好久,小翠过来喊我吃饭,小心地走到饭厅坐下,夫人望着我说:“今天手气怎样?”
含韵轻声说:“小翠帮大嫂赢了五两银子,这丫头真厉害。”过了一会,少凯和少军两人边说边笑走过来坐好。
吃完饭后,梅婷喊我到‘蝶恋亭’聊天,听着含韵和梅婷俩说的很投机,张家长李家短的,小翠端来茶,含韵轻声问我:“大嫂,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你真的不识字吗?”
我望着她轻声说:“怎么了?”
“我觉得奇怪,你中午说的什么无语,听起来好像在写诗,少军还和你对着,你怎么会不识字。”
我咬着嘴唇对含韵说:“难怪你会输,打麻将没用心呀!”
天已开始黑起来,我们回房去洗澡,小翠帮我把水打好,我觉得很奇怪,房里好像有月季花的清香,洗澡时越发感觉香味越来越清晰,洗完澡后满屋子找,问小翠说:“是不是把我洗澡水里面泡过月季花了的。”小翠笑着摇头说没有。
我躺上床,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有香味,这香味从哪里来的,感觉还有兰草的香味,过一会门开了,是少凯他关上门,走过来躺上床。他来做什么,难道又来欺负我,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不到书房睡,到这里来做什么?”
“笑话,这里是我的房,这是我的床,你是我娘子,我不睡这睡哪里?”
“那,那我去书房睡。”说完我连忙爬起。
少凯把我拥在怀里说:“书房门已经关了,今晚我们一起睡,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从来都不逼别人不愿做的事。”说完把灯吹熄,看着他关上蚊账。我吓得有些发抖,倦缩在床的底边。少凯往我这边挪,碰到我了,我吓得尖叫。少凯坐起来说:“你做什么,我又没动你,你看你躲在底边,两个人离远了被子怎么好盖,冻凉了怎么办,真是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娘子。”他又躺下,把被子轻轻盖在我身上,我轻声说:“我怕痒,你离我远点行么。”看着他下床,以为他会去书房,谁知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在旁边睡下。在床上总也睡不着,直到听着他微微的呼吸声,在黑夜里看到他的轮廓。渐渐地进入梦乡。
你深情的眸子
让我有些迷乱
温柔的言语、淡淡的情话
流进我颤抖的心底
紧锁的心扉
就这样轻易地打开
如在沙漠里饥渴
念着你的吻
早晨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阳光如一层薄纱柔和地洒落在房间,怎么脸上感觉有点湿湿的,转过头看吃惊地叫:“哇,你的口水流到我脸上了。”
少凯懒洋洋地说:“哦,对不起了,就这点事也值得你大叫。”
我坐起来拿着少凯的衣服擦脸,少凯眯着眼睛笑着望我,我总感觉有阵阵的月季花香,轻声问:“你闻到月季和兰草的香味没有?”
少凯起床换好衣服说:“我可以带你去看月季和兰草,但有一个条件,你答应就带你去,不答应就算了。”
看着他怪笑问:“什么条件?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办得到。”
“当然办得到,亲我一下好不好。”
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笑,扭过头去,想拿点月季和兰草的叶子来哄我么,我可不上这个当。
少凯低声说:“怎么了,又生气了,只是让你亲我一下,这不过分吧?”
“那算了,我办不到,你自己去看月季和兰草吧?我不看了。”
少凯听我说完拉起我往房子后面走,我愣住了,开垦出来的荒地全部种上了五颜六色的月季,旁边用兰草围着,惊喜地说:“好漂亮呀,清晨,她与微风携手宣报光明的到来,她舞姿轻盈,为大地打扮,空气里,叹吁呼吸,使她芳香四溢……。”
少凯温柔地问:“喜欢吗?”
我点着头说:“什么时候种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把你关在书房的时候,想给你一个惊喜,在这里,会让你发现活着并不十分黯淡,每个人的世界都有他人发现不了的快乐,我希望你在这里可以找到快乐,回到你写的那样,有你的思想、灵魂、性格,我们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既然已经在一起了,是一种存在,就得互相彼此接受,虽然我知道你一百个不愿意,但你嫁进我们秦府,怎么说也是我秦少凯的人。以前的不快就不要提了,以后我会尽量让你高兴,也希望你不要惹我生气。我们互相彼此尊重。”
看着花,闻着花香,走到两棵水杉树边说:“这树中间正好可以做个秋千。在这里摇呀摇,看看书,闻闻花香是再好不过的。”
少凯走近我,温柔地把我拥在怀里说:“紫千,你不和我斗气就好了。”说完挨着我的脸,我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竟没有挣脱,羞涩的依在他身上,少凯用嘴吻着我的脸,吻到我的唇,它如同甜蜜言语,时间都好像停止,静静地享受着他给我的快乐,我有些迷乱。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凯停下来望着我。我轻轻地低下头,少凯用手抚摸着我的脸轻声说:“紫千,你看你的脸比红色的月季都要红,第一次吧,我感觉到了,你是第一次。”
我抬着头看着少凯温柔的眼睛忙避开他的眼睛说:“我们去吃早点好不好?”
和少凯在饭厅吃早点,我和少凯都没言语,只是低着头吃着早点,吃完后站起,少凯问:“紫千,去哪里的?”
我轻声说了句:“去房里,有事吗?”少凯没说什么。我走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石雕,好漂亮的娃娃抱着鱼,用手轻轻地摸着,好舒服,晶莹透明,真是石中之王,有幸得到这样的石雕,真是意想不到的事。
少凯进房把门关上坐在我旁边笑着说:“这两天是我从秦府看到你最高兴的两天,昨日少军给你石雕时的表情还有今早看到你看月季时的神情,把你最自然的本色表露出来,我也是这两天越来越读懂你,忘记我以前伤害过你,因为同时我也伤害了自己。”
我一直避开他的眼睛,低着头,少凯用手握住我的手,把石雕放在桌上说:“紫千,我与石雕相比谁在你心中占据重要呢?”
“这两样怎可相比,你若想和石雕相比,那站在房里不动呆上两个时辰再来问我。”我狡猾地笑道。
少凯哈哈大笑说:“真是顽皮,还想骗我。今天想不想出去,带你去我茶庄如何。”
听到少凯如此说,真的好久没有出去了,现在我也不想再与他那样生活,彼此都太累,就像他说的那样存在就有他存在的合理。站起跟着少凯出门,少凯拉起我的手说:“先带你去看看我们家最大的东门茶庄,……”
走到茶庄看到上面的招牌‘四溢飘香’,少凯把我介绍给李掌柜后,带我看到龙井,说:“西湖龙井产于浙江杭州西湖区,茶叶为扁形,叶细嫩,条形整齐,宽度一致,为绿黄色,手感光滑,一芽一叶或二叶;芽长于叶,一般长3厘米以下,芽叶均匀成朵,不带夹蒂、碎片,小巧玲珑,龙井茶味道清香,假冒龙井茶则多是清草味,夹蒂较多,手感不光滑……听完他对碧螺春、信阳毛尖、、君山银针、六安瓜片、黄山毛峰、祁门红茶、都匀毛尖、铁观音、武夷岩茶、等茶的详细说明后问我:“记清没有。”
我摇摇头说:“除了龙井和碧螺春,铁观音这几种常喝的茶清楚之外,其它的都不是太懂,有的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这时时辰不早了,以后会慢慢教你的,回家去吃饭吧。”
我跟着少凯走在街上,闻到包子香味,刚出笼的包子,要少凯给我买两个,少凯从袖里拿着碎银买了两个包子说:“这时吃了,呆会还怎么吃下饭。”
我拿着肉包精精有味的吃起来,这可是镇上最有名的肉包子,少凯走到小巷边,从我手里拿了另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吃,边吃边点头说:“真的味道很好呢?我从没吃过这么香,味这么好的包子。”
我把包子吃完说:“我告诉你,这家朱大嫂的包子是镇上最好吃的,还有东边菜场前李大叔的汤面最好吃,西边刘大叔的饺子最有特色,皮做得最薄,每边都有最好吃的早点,只是你们家每天有人做早点,你当然不知道外面好吃的多着呢?”
少凯吃完包子说:“你不要总是你们家的你们家的,还不是你家里,以后你觉得好吃的地方好玩的地方都要带我来玩听见没有。”
我瞧见‘怡红院’的姑娘正在门外招揽客人说:“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哪里,当然去。”
我指着‘怡红院’笑着说:“那,就那里。”正说着,看见少华进去了。
少凯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瞪了我一眼拉起我说:“开什么玩笑,快点回家。”
和少凯回到家吃饭,我吃了一小碗,含韵自言自语的说:“少华这几天不知在忙什么,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怎么这么多朋友约他喝酒。”
少凯望了我一眼问:“怎么就吃这点,还添点饭吧。”我摇头说吃饱了。
吃完后在‘蝶恋亭’里坐,天气越来越暖和,我坐在亭里懒懒地看着池塘里游着的鱼,这好像已经成为我的一种午饭后的习惯,看着鱼儿在清澈的水底自由地游来游去,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是少凯,少凯坐在我旁边笑着说:“紫千,你真调皮的,刚才还想骗我去‘怡红院’玩,若我去了,回来是不是准备写一封休书贴到我脸上,把我扫地出门。”
从未听到少凯说话也如此幽默,笑着说:“想是想,可惜这地方不姓陈,姓秦,‘怡红院’真的是好地方,美女如云,天姿丽色,可惜我不是男子,倘若是会天天去看美女。”我们在亭子里互相聊着,斗着嘴。
少凯用手摸着我脸说:“紫千,你看你脸上的汗都流出来了,外面太热,到书房去。”说完我们站起走进书房。
少凯轻轻把门关上,我感觉有点困说:“我想回房间去睡一会。”
少凯笑着说:“那就在里面睡会吧?”说完带我把小门推开。
看见原来书柜的背面还有几个大柜子,里面还有一个用铜锁锁着。
我躺上床轻声说:“你出去啦,我看到你睡不着。”
少凯笑着坐在床边说:“怎么看见我睡不着觉了,我又不会把你吃了,我读点宋朝的词给你听听,让你听着进入梦乡如何?”
我忙说:“那你就读苏轼的,我喜欢听他的词。”我微微闭上眼睛,听着少凯浑厚地声音吟道:“大江东处浪淘尽……”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跟本就没看书,只是在看我,我连忙闭上眼睛,少凯轻声说:“好呀,想偷看我。”说完我的唇被他吻着,我不由自主地把手搂住他的脖子,我们互相用舌头缠绕,少凯把我抱起,我完全沉浸在亲吻里面,亲亲地咬他的舌尖,感觉少凯在解我的腰带,轻轻推开他说:“不要。”
少凯温柔地望着我说:“紫千,那今天晚上好不好,这时我先出去,你在这里好好睡个觉,今天晚上再不能躲开了。否则我真的生气了。”看着少凯离去,轻轻把腰带系上。
艳红的床被
栽着喜悦的种子
闻着爱的味道
狂热的轻吻
今夜为你伤痛、为你流泪
我们融为一体
不再分离
吃晚饭时,一直不敢正眼看少凯,夫人总用奇怪地眼睛望着我和少凯,少军与他说话,他也是有一句无一句的回答。
我吃过饭后急急地跑到房后看月季,哦,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漂亮的秋千,坐在秋千上摇呀摇,知道是少凯让人帮我做的,心里充满喜悦。这两天太多太多的惊喜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少凯的柔情为何现在才来,那些日子没见我孤独么,是因为我以前不够可爱还是不够美丽,而现在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依然是紫千,实在有些不懂。但懂与不懂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我沉浸在甜蜜的柔情中,这不是梦就行了。
少凯走过来低低地说:“我推你好不好。”说完把我用力的推高,我喜欢这种感觉,所有的不快与烦恼都抛得九霄云外,有一种飞上天的感觉,我一直笑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少凯坐在我旁边说:“不行了,你看我推你都汗流满面了,太累了,休息一会。”
秋千还真结实,两人坐在上面正好,少凯把手搂住我的腰说:“这下高兴了吧?终于听到银铃般的笑声了,不容易呀,花了我几个小时硬逼着木匠做出来的。”看着少凯脸上的汗,从衣袖里拿出手帕轻轻地为他擦汗。少凯把我手抓住说:“紫千,呆会去洗个澡,早点在床上等我好不好。”
我有些害怕,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少凯接着说:“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痛你的。”
我羞涩地说:“那我还在这里玩一会儿,就玩一会儿好吗?”看着少凯笑着吻了一下我的脸,接着他轻柔地说:“我先去洗澡,洗完了来找你。”看着他离去,坐在秋千上心中喜滋滋的,原本以为自己进了囚笼,没想到也有另一片天空,暴雨过后天空会出现彩虹,原来自然界自有它的规律。
我坐地秋千上想起李大婶十六岁的媳妇小桃经常在院子后面哭泣,有时半夜跑到我娘家敲门后又被她相公拖走,问起娘怎么回事,娘说小桃太小,肯定是受到相公欺负,还说等我出嫁了就知道了。难道今天晚上少凯也要这样欺负我,我害怕得不敢进房,
过了一会,小翠叫我进房洗澡。走进房间,看到小翠在床上全部换上了红色的床单、被套,少凯在一边看着,我走到少凯旁边看到床上还放着一条白纱巾。轻声问道:“这白纱巾做什么的?”
小翠脸微微一红说:“少爷知道。”
听到少凯对小翠说:“快点帮大少奶奶把水调好。”调好水,我红着脸把少凯推出房间。
洗完澡后把门栅上,听到少凯的敲门声:“紫千,你做什么,把门打开,让我进来。”
我轻声说:“你去书房睡行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打开门让我看看,快点开门,紫千,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在后院冻着了。”
我打开门,红着脸看着少凯,少凯把门关上,我低声说:“我今天真的不舒服,你回书房睡行吗?”
少凯把我拥在怀里温柔地说:“我的紫千,怎么了,不舒服我陪你不是更好。”说完把我抱起放在床上。我的心总是扑通扑通地乱跳,看着少凯到床上来,把纹账关上,轻声地问:“紫千,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我手提着纱巾问:“少凯,这是做什么的?”
少凯拿着垫在下面停顿了一会笑着说:“这是去邪的,结婚之夜两人在一起用的。如果有一点血在上面就会把妖魔鬼怪都吓走。以后感情定会和和满满、平安幸福。”
“那血从哪里来的?”
少凯把我拥在怀里温柔地说:“那血是自然产生的,它会伴着一丝疼痛来到,就像婴儿来到这世间给母亲带来短暂的疼痛而以后带给母亲的则是无穷的喜悦和幸福。这么说有没有一点懂。”
我惊慌得从他怀里坐起来:“会那么痛吗?你知不知道别人总说儿的生日是娘的苦日,难怪小桃一到晚上就躲着她的相公。我不要了。”
少凯连忙说:“不是,没有那么痛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把你吓着了。好了,不要让血流在上面,这样好不好,为了把妖魔鬼怪吓走,我用我的手指血滴在上面,以后我们也能和和满满,好不好。”
这样也能行,我不停点着头,看着少凯把手指咬破,把血滴在纱巾上温柔地问他痛不痛,他笑着摇头,我总感觉他的笑有些怪怪的。
少凯轻轻在我耳边温柔地说:“紫千,闻到月季的淡香了吗?兰草的清香。”
我轻声说道:“知不知道兰花的淡雅,菊花的高雅,水仙的素雅和菖蒲的清雅可是人人皆知的。以后我们买来这些花来养好不好。你会更喜欢的。”
“算了,种上这么多可不好,你每天又是月季、兰草、又是兰花、菊花、水仙还有菖蒲,要照料那么多花,都没时间陪我了。我都想变成花了那你吃什么?”
我笑着打他,他把我抱在怀里亲吻,我不由自主地吻着他,他吻着我的唇,又吻我的颈子,衣服被他一点点地脱掉,我完全沉浸在他的吻里,那是多么美妙,他的吻如同会歌唱的夜莺,让我迷恋他的吻,听到他的喘息声,我轻轻地呻吟,然后伴着一阵疼痛他进入我体内。
少凯温柔地说:“是不是把你弄痛了,你看眼泪都流出来了。呆会会很舒服的……”他狂热的吻已让我忘记伤痛,心里仅有的只是对他热吻的迷恋。少凯拿着毛巾轻轻地为我擦去身上的汗珠,我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他,听到少凯轻声说:“你看你,耳朵根都红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秦少凯真正的夫人了。”说完把灯吹熄,紧拥着我在他怀里……
早晨醒来,少凯的手放在我身上,他睡得真熟,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我忍不住吻他的唇,还有脸庞。他用手轻轻摸着我的皮肤说:“紫千,还睡会吧,好喜欢静静躺在一起的感觉,用手去感觉你光滑的肌肤,用耳朵感受你轻微的呼吸声,用心体会你对我的爱意,永远这样多好。”
我也喜欢这样,从未想到两人的感情融合在一起竟是如些美妙的事,都没有睡意,轻声地聊着天:“紫千,昨晚弄痛你了吧?”
“当时有点,后来就不痛了。”我依在他怀中说。从床上抽出纱巾说:“,你看,怎么还是有一点血?你不是已经滴了手指血了吗?”
少凯笑笑,把纱巾折好说:“哦,昨天我们不仅把妖魔鬼怪吓跑了,还把它们吓死了,所以以后我们会很幸福、很快乐地一起生活。”
“你在骗我,看你神情就知道你在骗我,你哄谁呢?”
看着少凯笑道:“你还不是骗了我,昨晚在后院说得好好的,一来就变了说不舒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以为你真的是冻凉了,后来解释不恰当把你吓得从床上坐起,其实我哪里知道有多痛,还不是骗一步是一步。”我们轻声耳语,互相缠绵着,也不知什么时了,太阳很充足的照进房里,两人都不愿起床。
四月、五月牡丹开
雅称花中为首冠
国色天香犹此花
后花园里唯有你
无花低首拜芳尘
何称你为花王
问娇艳与富贵
为谁开,为谁开
我起床梳着头发,少凯走到我旁边望着镜子轻声说:“真有点不懂,美若天仙的女人喜欢用浓妆,你却从不喜欢胭脂水粉,你看进秦府都快二个月了,买来的胭脂水粉用过几次,不过我喜欢素面,吻你的时候不会搞得满嘴胭脂水粉味。我一直以为是小翠为你梳的头发,没想到是你自己梳的,难怪那么多新花样。还记得你刚进秦府时有一天早晨把我吓了一跳,乱糟糟的把头发堆在头上,害得小翠挨娘的责骂。”
“我不喜欢被人服侍,其实我不知道会成为你们家的少夫人,我只想嫁个书生,为他做饭,洗衣,种一点花,两人一起看看书,写写字,画画吟诗作对,然后生两个娃娃,那种日子一定很舒服。”
少凯哈哈大笑:“这岂不是让你很失望。”
我摇摇头说:“以前肯定很失望,现在不失望了,我的相公比书生还好,能做生意,还会哄人开心,钱不缺花,外表也中看,能写诗作对,还能在秦府大小事都能胜任,我简直掉进了天堂。”
看到镜中的少凯,站起身对少凯说:“来,我帮你梳头。”
少凯笑着坐下说:“有你这样的夫人,那小翠岂不要卖给他人做丫头。”
我连忙说:“这怎么行,她乖巧伶俐,梳头有时也是她帮我梳的,我很喜欢她的。不许把她卖给别人。”
少凯哈哈笑着说:“你看你,听什么话都认真,有时逗你玩玩,呆会最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现在正是牡丹花盛开的好季节,一年中也就这两个月能看到她的娇艳,每次路过后花园我都想去那看看,可整个秦府除了花匠外谁也不敢进去,是一块禁地,少凯会带我去吗?上次听小翠说自从她进秦府后只有少凯进去过,难道那地方有什么神秘之处,少凯轻声又问:“紫千,说话呀,想去哪儿,呆会我跟少军说要他去茶庄看看,今天专陪你好不好?”
他在说今天专陪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我帮少凯把头梳好说:“什么地方都可去吗?”
少凯摸着我的头饰说:“当然,只要想去,我都带你,但不能说得太远,晚上可是要回家过夜的。”
“我又没说要出去,我想让你带我去看看后花园的牡丹。”我说完抬起头看少凯。
少凯犹豫了一会看着我说:“那吃过早点后我带你去,不过要多吃点,两碗粥、三个包子。”
看着他答应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忙点点头。吃早点时很费力地吃了两个包子后少凯从我碗里夹起包子放时嘴里,我连忙说:“这个我能吃下去的,就只剩下这个了。”
少凯笑着说:“算了,别撑着了,带你去就是了。”
看着夫人温和地望着我们,第一次感觉夫人的笑容是那样的自然、亲切,不禁想起娘和自强,刚才为什么提出看牡丹,不提带我去娘家看看,想想真是很笨。过几日再让少凯带我去娘家看看也不迟。
看着后花园上面写着‘牡丹园’三个大字,少凯洋洋得意地说:“看看我的牡丹,比你月季可有品味得多。”
走进花园,我惊呆了,这就是秦府的牡丹花园吗?比我所见过的任何花会品种都要齐全,而且正如夫人所说是花中极品。
我不禁说道:“好漂亮的牡丹,真的是花中极品,朵大色颜、奇丽无比,红、黄、白、粉紫、墨、绿、蓝都有。五彩缤纷,香艳各异,难怪诗人白居易会说‘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在这里真的感觉到了。……”
又对少凯道:“你好坏,这么美的花园,‘国色天香’的牡丹也不让我欣赏……”可少凯一脸的木然,似乎没听我说什么。我贪婪地嗅着花香,看着各式的牡丹花,白色的水晶球、香玉、雪莲、让我陶醉,心中好兴奋,只是奇怪少凯哪来的经历弄上这么多极品牡丹,推推少凯问:“少凯,你从哪儿弄到这么多牡丹花的,而且都是极品,一定花了不少钱,我们可以办个花会,也可卖出些,把本钱可以收回,这……”
我话还没说完,少凯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你想也别想,走,出去。”要拉我走出花园。
我有些惊吓,难道仅仅一句玩笑就惹怒了他,我望着他冷傲的神情,用力的拉着我往花园外走,发现自己的衣服飘带被勾住了说:“别拉我了,我的飘带被花枝勾住了,你再拉就会把花枝拉断的。”
少凯停下来,我看是被一朵淡绿色的牡丹缠绕着,小心地把飘带取下来轻声对这朵牡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留下来陪你,你怕寂寞对吗?其实我很想留下陪你,我也怕寂寞,你不知道虽然说是秦府大少夫人,但来后有多少天一个人呆在房里空荡荡的,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坐在亭子里看水中的鱼儿,大门也不许出,我真的好羡慕你,还有那么多同伴陪你。……”
少凯把我拉到石凳上坐下望着我说:“紫千,刚才跟花说话我知道你是说给我听的,以前我承认太不在意你的感受,以后补偿行了吧,以后不许再提以前伤心的事……”
这是道歉吗?我无言,为一句玩笑话生气,以前的伤心事不许提,那言语怎是道歉,完全就是命令,不听也得听的口气。我的相公怎会是这样的霸道,专横。我呆呆地坐在这花丛之看着这娇艳富贵的牡丹。
少凯轻轻地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我的小淘气,知不知道刚才你对着那说话的牡丹叫什么?”
“知道,绿牡丹对吗?”
“不是,它是牡丹中的神品,再猜猜。”
我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最后摇摇头说:“不知道。”
“‘娇容三变’听说过没有?”
“听没听过,只是对这四个字有点印象,不清楚,说说看。”
“初开色绿,开盛淡红,开久大白,明儿来看又有所不同……。”
听着他吟《牡丹芳》.他像在和我说话,又像自言自语,看着他一脸沉静,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喜欢牡丹,像他这样爱牡丹的人我也没见过,不知从哪里收集到这么多极品,每日还要做生意赚钱,这么爱牡丹,为何喜欢独占……
吃过饭后,在‘恋蝶亭’坐。问少凯:“这名字起得好奇怪,谁起的,怎么叫‘恋蝶亭’这地方以前是花园吗?一定很多胡蝶对么?”
少凯原本笑容的脸突然消失了,木然地望了我一眼说:“紫千,你有时话是不是太多了,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说完站起身把我丢在这里自个儿走了.
虽和少凯有了肌肤之亲,但总感觉无法看清他,一会儿望着你笑,一会又横着眼睛看人,反复无常的人,这亭子有什么,怎么秦府的一切都感觉怪怪的。原本今天风和日丽,在牡丹花园里看着千姿万态的花王,闻着阵阵清香倘若能吟诗作画多好,但现在怎么也提不起这兴趣,动不动就生气。
我站起身心里有股冲动想去书房写写,可书房被栅住了,难道就一句问话让他生气,岂不知我更生气,还说好好补偿,可我在这里与牡丹、蝶恋亭来讲我又能算是什么。大少夫人原来在秦府地位就是这样连牡丹花也不如。当然会不如,牡丹花是花王,而我只是一株兰草,原本只能默默无闻的发出幽香,而要高攀这秦府有生存的空间就不错了。
牡丹已是百花王
王中又有神品出
初开淡绿、盛开粉红、近谢淡白
何因来此处
为寻伴而来?
主人也爱变
早晨天刚亮,悄声起床,轻轻地把门打开,直奔牡丹花园,找昨日看到了娇容三变,生怕错过了时间,哇,变成淡红色的了,旁边的花蕾又长成了淡绿色,忍不住用鼻子闻着,这花似乎感觉我的到来,在微风中不停地摇曳着。
我轻声对她说着:“好漂亮的花瓣,好清香的味道,你知道吗?昨天见到你就感觉有些亲切感,晚上为你没睡好觉,怕错过了看你变的时辰,这几天是我嫁到秦府最快乐的,少凯虽表面冷峻,可心底也有柔情的一面,这几日我享受到做娘子的快乐,但他却让我无法捉摸,和你一样爱变。你是他的灵魂吗?不会,你的三变是给人带来喜悦的,也是有规律的,而少凯突然冷傲,突然又变得柔情,过一会又沉闷不语,只有晚上睡眠时才会比较稳定,我喜欢看着他睡着的眼睛,还有身上的味道,你是否可让他多些柔情,少些冷傲,或让他变得和你一样有些规律。你是神品怎么来此处的,是为寻伴而来的吗?是因为少凯也爱变对么,来秦府快二个月了,心底有太多的疑问却没人能告诉我,你一定想告诉我,可你是不管是神品还是花王,你只是花,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我对么……
聊了一会,看太阳已渐渐地爬出云层,对娇容三变打招呼:“我要走了,要回房间去了,不然没有看见又要说我胡乱瞎跑。”
回到房间,少凯已经起床看着我说:“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跑到哪儿去了?你看你头发也没梳,披头散发的下家人看了笑话,哪里像是我的娘子。”
我不言只是坐在镜子前梳头,刚把头梳好,少凯硬邦邦地说了句:“头发重梳,哪里有夫人梳这种头发的,像未出嫁的闺女,把头发盘起,今天带你去茶庄看看。”
听说要出去,真的高兴,可和他出去不愿意,不仅没有情趣,还会让心灵受到压抑,时时担心说错话和做错事,我轻轻放下梳子说:“今天有点不舒服,不去了,想在家休息。”
少凯盯着我脸望了一会说:“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舒服,动不动就说不舒服,不能换点有新意的谎言,不让你出去翻墙都要出去,现在要你出去又不舒服,算了,今天在家休息,明天再带你出去,在我书房不许乱翻,看书写字随你。来帮我梳头。”
听说可以独自在书房,笑着为他梳头,少凯轻声说道:“现在还舒不舒服,你呀,说你两句就生气,哄哄就开心了,真难侍候。”
我懒理睬他,还说我难侍候,我高兴与生气都有原因,而他变化起来没有前奏,把他的一扯头发使劲一拉,他痛得叫起来问我干什么,我连忙笑着说:“相公,对不起,我在认真听您的教诲,不小心把你弄痛了,下次会小心的。”
吃过早点后兴冲冲地往书房跑,看到家人们都奇怪地望着我,放慢脚步走进书房,把门关上,跑到镜子前把头发拆散,我就不喜欢把头发盘起,一点也不好看。在这里我又不给别人看,自己看挺好就够了。
看到桌子上的宣纸,把油画墨摆放在桌子旁边,在上面画起娇容三变,刚画完门被推开,是小翠为我端来一杯茶说:“哇,少奶奶,画的可真好,咦,这一株牡丹上怎会有两种颜色?”
我拿起杯子边喝边说:“这株牡丹不仅有两种颜色,还会有三种,只是现在还没看到,它叫娇容三变,是牡丹中的神品,你没去过后花园看牡丹吗?”
小翠微笑说:“每次去只是为少爷端茶去,要么为他拿笔和纸去,哪里有空看花,只知道牡丹花园很漂亮。”
“小翠,你什么时候进府的。”
小翠低着头轻轻地说:“八年了,十岁那年。”
“你是哪里人?”
“杨洲的。”
我又问道:“这么远,你想你爹娘吗?”
看着小翠摇头慢慢走出书房。
秦府也真是把十岁的孩子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哪有孩子不念娘的,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做丫头,我不禁对她有些怜悯,决定加倍的爱她、疼她。
提起笔在牡丹花的右上角空白处写道:
娇容三变乃神品,一株枝上三种色,变化无穷增春色,只为主人颜笑开。
写完后又跑到牡丹花园去看,守院的人看见我再也不阻挡,想定是少凯跟他们说了让我有这一特权,跑到娇容三变前说:“娇容三变,我怎么画也画不出你的神韵,为何?左看右看差不多,细问神韵从何来,娇容三变不作答,自问画画水平差。……”
在牡丹花园转了一圈又回到娇容三变前看它,听到小翠在园外叫我吃饭,我依依不舍地边走边回头看,突然让我惊呆了,一个好美的女人,青发盘起,一枝银色的凤钗插在上面,眉间有一颗红色的痣,一双迷人的眼睛带着甜甜地笑望着我,我走近看又恢复成那朵淡红色的娇容三变,有些惊吓地走出花园。
回到房间用冷水猛地洗脸,难道是我看花了眼吗?真怕脸盆里会出现那个女子的影子,她在吓我吗?象不是,笑是那样温和没有一点恶意。
少凯走进房说:“你怎么了,你看你洗脸都洗了大半会了,再脏也洗干净了,别揉眼睛,揉红肿了,别人看了会说我欺负你,快点去吃饭,让人等久可不好。”
在饭桌上吃饭,少凯帮我夹菜时总望我的头发,不好,头发出来时忘记盘了,等会又要挨骂了。脑子里总是挥不去牡丹花园看到的的女子,只是想尽快吃完问小翠那个女子是谁。
吃过饭后少凯直接去了书房,来到房间见小翠在做衣裳,我把门关好,说:“小翠跟我说说,你的前三位少夫的情况,我知道你最清楚,一一跟我说来。”
小翠连忙站起说:“少夫人,少爷吩咐过不许说的。”
“小翠,说给我听行吗?我不会告诉少爷的,只是要你告诉我前三位少夫人情况,倘若我遇到什么事心里也有点准备?”
“说起来有些吓人,不知为何皮肤上都出现些红疹,有些惊吓而过逝的,每位夫人我都侍候过,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进秦府时都长得花容月貌,可死时连大夫也不敢靠近。不传染的,我们做丫头的都没有,可不知为何偏偏三位夫人都是这样过逝的。”
“那她们之前是否去过后花园?”
看着小翠惊慌地摇头,用一双惊恐地眼睛躲避着我,轻声问道:“小翠妹妹,你说给我听听行吗?我向你保证什么话也不会跟少爷说的,我待你如妹妹,难道你都不愿说给我听?”
看到小翠神密地跑到窗子边向外看了看,很小的声音说:“少爷是不让三位夫人去牡丹花园的,可三位夫人知道少爷喜欢牡丹花,想得到少爷的宠爱,用牡丹花瓣洗澡,喝牡丹花茶,给了些银两给守后花园的家丁,经常偷偷跑到牡丹花园去,可后来不知怎么一直重病在床,胡言乱语,等少爷回来都已咽咽一息了,请了有名的大夫也没有办法,三位夫人娘家都有钱,还报了官,可也没查出什么来,很多人谣言说我们秦府有鬼,但我从来就没见过。”
“那你们夫人中是否有一位眉间有一美人痣的。”
“夫人,难道你看到了我们第三位夫人?”小翠惊慌着问。
“哦,没有,我昨日在集市上听说你们第三夫人很漂亮,眉间有一美人痣,你出去吧,记得帮我拿一壶茶来。”我心中很是疑惑,要说真是鬼,也不会出现在早晨,要出现也是在晚上呀,这秦府真的有问题。难道对少凯仍是情未了……
繁华集市久不见
喜笑颜开把你看
欢声笑语心里来
尽吐快语让人爽
冷落夫君怒气冲
议事忘记有人等
慵在暖暖的被子里,闭着眼睛听到少凯起床的声音。过了一会,少凯摇着我,我故意眯着眼睛说:“还想多睡会行吗?”
“快点起床,吃完早点后我带你出门,认识城西茶庄的吴掌柜”。
我慢吞吞地起床,穿上衣服,收洗完后在镜子前梳头发,少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快点行不行,哪有娘子这么懒的,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过的。梳个头也这么慢。要不我把小翠喊来帮你梳。”
我把头发梳好,低估一句:“又不是你丫环,说话这么凶。”
少凯问:“你一个人在说什么,好了,你不是说哪里的面好吃吗?带我去。”
我轻声说道:“我刚才在说你们家可真有钱,花那么多彩礼,还用花轿买了个丫环回来。”
少凯盯了我望了一会说:“丫环可比你听话多了,昨天就跟你说今天带你去茶庄的,可你故意赖在床上不起来,以为我不知道,告诉你装睡也要装得像,哪有睡着大气不出的。使劲闭着眼生怕让人看穿,真是我家里还真有钱,用丰厚彩礼、花轿接了个笨娘子回来。”
高高兴兴和少凯出门,他一直阴着脸,很少言语,眼睛完全没有一丝温和,如一把锋利的剑刺入人的心脏,我真有点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难道这世间的事和人他都不愿看。难道他这样活着不累。
我带着少凯到了李大叔的面条店,叫了两碗面条。和少凯在桌子边坐下。
“紫千,好久没看见你了。”是刘义,提着个鸟笼坐在我们桌子边对我说:“你看,这鸟怎样?”
“好漂亮的蔚伊芙蓉鸟。”我仔细地看着。
“不是,卖鸟的说是金丝雀,花了我一千两银子呢?是不是又上当了。”
我摇挺着说:“你真笨,没有上当,它有几个学名,是最名贵的笼鸟,叫金丝雀、白玉鸟、白燕,养这种鸟不要放在这么小的笼子里,对它的生长不好,这是只雄鸟,如果能卖只雌鸟就好了,现在每天给它洗澡一次,好好的养,你以后如果养不好,送给我养怎么样。”
面条端上来,刘义看着鸟说:“紫千,你越说我越喜欢,我就知道你懂鸟,也真是,上次我买了只八哥也不跟我说一下,上当也不提醒我。”
少凯哼了一句说:“刘义,以后言语要有点分寸,紫千是你称呼的吗?她是我秦府的少夫人,要么喊秦夫人,要么喊嫂子……”
刘义小心地看了看少凯,很老实地点头。我接着对刘义说:“刘义,其实你这么喜欢养鸟,想办法买一只雌的金丝鸟,可以让它配种然后卖钱,赚很多钱的。”
少凯瞪了我一眼:“紫千,你当谁的家呢?”
看着他横着眼睛,和刘义忙低着头赶紧吃面条,吃完后刘义抢着付了钱,提着鸟笼用怜悯的眼睛望着我说了句:“秦大哥、嫂子,对不起,打扰了,先走了。”
看着少凯板着脸孔轻声说:“原本可以很高兴的吃面条的,刘义从小就这样称呼我,我已经习惯了,他为人善良、老实,我只是想帮帮他,不至于受欺负。你说话不要这样。”
“你们感情真够好的,怎么没答应做他二房,不觉得有点可惜,一个养花一个养鸟,很配的。”
“你……”我涨红脸说:“你不可理喻。”
少凯低下声来:“你不必为他担心,刘义聪明过人,别看他表面上傻里傻气,其实他是最会保护自己的。他家两个哥哥是正房所生,又坏到极点。他不想和他们一样,又不能和他们作对,更不能超过他们。那两个在外强打恶要,而他就乱花钱,故意受骗上当,成为二个哥哥的笑柄。对他没有敌意,还时不时帮他,是装糊涂而已,有一点上他是最不湖涂的,就是娶你做他二房,只是没想到会出来一个秦少凯,这些事我看得很清楚,你看我和刘文表面上很好,其实有时开这么大的茶庄和钱庄,没这样的朋友是不行的,紫千,你知不知道有时我生活得很累,但没办法,一大家人都在吃这碗饭,爹年事已高以前常时间在外,落下个腿痛的毛病。我也想和你一起玩玩鸟,看看花,吟诗作对多有趣,可我怎么能不去管家里的事,你也不小了,要多体谅我才行。”
听到少凯说如此的话,我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少凯甩掉我的手说:“在外面这样让人笑话的。”
我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和他在一起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属于什么都表露在脸上的人,可少凯总是装着一肚子的心事,不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一会儿成他的丫环被他凶几句,一会儿又是他的娘子宠两句,再一会又成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跟在他后面走进城西茶庄,他认真地看着各种茶叶,和吴掌柜聊着茶庄情况,伙计给我倒来杯茶,坐在客人品茶的桌子边。少凯与掌柜进了里屋,我轻轻地喝着茶,看着忙碌的生意,如一个闲人。
我很想帮忙可帮不上,各种价格和品质我都无法答上,茶壶里的茶都喝完了,还不见少凯出来,我只有傻傻地等着,想去里屋找他可又怕被赶出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过了许久少凯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账薄,看见我有些惊讶说:“我都忘记把你带来了,走,我们回去。”
我跟在他后面,他完全已经把我忘记了,忘记我的存在,我感觉自己如同一件装饰品,被他随身带着。让我体谅他,体谅他对我凶?体谅他忘记我这个娘子,还是体谅他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回到家里我低着头匆匆吃饭,含韵挺着肚子在少华面前撒娇,少华把含韵逗得直乐。虽说少华喜欢往烟花之地玩,可在家对娘子也很风趣,说起话来也真有些好笑,即使知道是假的可听到心底很舒服。
听到少华对含韵说道:“天上星星多又多,我为娘子摘哪颗,爬上树尖掉下来,扑通一声星儿落,钻进娘子肚子里……”
看着含韵笑,我也不禁呵呵直笑,少凯突然冷冰冰地一句:“如此无聊的言语也在饭桌上说,紫千,你也真是,笑不露齿你娘没教过你。”
我如晴天霹雷顶上一句:“你太过分了,你可以说我,怎能说我娘,大家吃饭都高高兴兴的,爹娘都没说什么,就你会教训人,就你……”
夫人厉声打断我的话:“住嘴,谁叫你顶撞相公的,宠你两天就得势了,快点把饭吃了。”
我低着头默默地把饭吃完,慢步走到‘蝶恋亭’呆坐,看着一群群鱼儿在水里游动,只是有些不懂,为何含韵可以哈哈大笑,我就不能。
牡丹花园品种多
朵朵争艳各显芳
国色天香赏心悦
花儿虽美开期短
谁来把你芳容留
与夫共画百花图
微风吹来有些困意,走到房间,少凯拿着书见我进房,起身把门关上。我躺上床,少凯躺在我旁边轻声说:“刚才很生气是么,我说完后就知道语气过重了。你真不该嫁到秦府来,不说做刘义的二房,就是做个穷种田的都比这好,你别看富户人家的大夫人很威风,可在各方面都得注意,打扮、举止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一个大家,我带你出门总要你把头发盘起,其实我更喜欢你在房间的模样;在饭桌上要你笑不露齿,其实我喜欢你在秋千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与你走在一起总隔着距离,其实我喜欢在书房你把你拥有着……。这些在外人面前是不能表露的,因为我是秦家的大少爷,在饭桌上看见你笑时长辈们都盯着你,怕娘发火就先说了,谁知你会顶撞。现在看你伤心,我也不知该把你怎么办。”
听到少凯说完我无言,终于知道他为何在房间里无比温柔,在外面就是乌云笼罩,原来他也有他的苦衷,不仅是秦府的大少爷,还要管七家茶庄和三家钱庄,每天要操的心真不少。我这个做娘子的从来没为他考虑,往他身边挪了挪低声说:“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跟我说我就明白了,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在外人面前老老实实的听话,在房间里你一定要对我温柔点,不许凶巴巴的。”
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少凯在桌子旁吹着茶。少凯见我起床,端着杯子对着我笑着说:“紫千,来这是银针,淡茶,你比较喜欢喝的。”说完喂给我喝。
喝着淡淡的茶,看着少凯含情脉脉地眼睛笑着说:“让夫人看见了,肯定会说‘懒得要命,没长手,喝茶都让相公来喂。’”和少凯哈哈大笑起来。
茶喝完后和少凯去书房,看到昨天我画的牡丹已经裱好挂在墙上。心里很喜悦地说:“少凯,这娇容三变画的不好,没有画出它的神韵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画完后再去花园看,左看右看差不多,就是感觉不同,你说呢?”
少凯笑着说:“紫千,你说这样好不好,现在是牡丹盛开时,我们来画一副‘牡丹百花图’如何?有没有兴致,这画起来很费时间和精力,不过我想也肯定很有乐趣,我们一人画一副怎样。”
听到少凯的提意说:“想法不错,可怎么画呢?”
少凯接着说:“我让小翠帮我们把纸和油墨准备好放在花园的两处石桌上,两人从不同的角度画,每日吃晚饭后画你看如何?”
我轻声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
少凯笑着说:“当然就是今日,你不知道昨天下午看到你的画就把它裱了起来,很喜欢,把我画画的兴致、写诗的兴致提起来了。画完后答应你三个要求,好不好。”
本来听说画‘牡丹百花图’就很有兴致,一听说还可提三个要求,当然再好不过,轻声说:“第一就是陪我去娘家,第二就是带我出门玩三日,第三以后想起了再说。”
“现在还没看到要求就提出来了,行,把图画完了就去看看岳母,再把少军接来好好陪你到外面玩几日,第三个慢慢想。别只顾着想要求,图忘记画了。”
“少凯,你的每副画和字都自己裱吗?为什么不买个书童,一般的少爷或书生都有书童的,刘义他都有。如果你有个书童,这裱画的事就有人做了。还可以帮你铺宣纸,倒茶把笔替给你……”
少凯望着我笑说:“其实我喜欢做这些小事,你就说来裱字画,自己写的如意地用心地裱,看见夫人昨天画的牡丹不错,诗写的也有点味道,那种心情是常人享受不到的,只能自己边欣赏边乐。我也不喜欢有个书童在身边,天天拍马奉承,他累我也累。有小翠就够了,一会就会把茶端来,每日把书房整理得干干净净,现在又多了个夫人这比书童好上百倍不止,对么。”
……
每日吃过晚饭后两人就到后花园拿起笔画,现在感觉画的越来越有神韵了。每日画完一张纸后把两副画放在一起,互相提意见,得到对方同意就改改,有时诗兴大发写诗,有一次我的画与前一副未能连在一起,少凯拿着宣纸写道:
牡丹花儿朵朵开,夫人忍心把花分。提起笔来改又改,花儿泪哭纸糟蹋
看到少凯笑我,提起笔在下面添上:
花儿花儿莫流泪,只怪夫君水平差。出点难题做不了,我来把你重新画。
喜滋滋地把笔递给少凯说:“接着来,谁怕谁。”
少凯笑站接过笔,又写道:
娘子画画不用心,胡乱狡辩道理多。花儿花儿莫要怪,重新画画已认错。
少凯写完哈哈笑着说:“娘子,还不快重新画,天都快黑了,不会让小翠提灯来吧?”
小翠偷笑着帮我铺好画纸,给杯子倒满茶。少凯笑着对我说:“娘子娘子莫生气,心情舒畅最重要。画画最忌心浮躁,明日再画也不迟。”
我轻轻放下笔,心情舒畅不起来。不是因为少凯笑我,而是想起第三位夫人的笑容有些害怕,总感觉牡丹花园有些阴风。和少凯在一起再没见过,独自也不敢来这里。看天色已暗让小翠收好画纸和笔,和少凯笑着走出花园。
这些时日日子过得很快,因新茶上市,少凯很忙有时中午也没回来吃饭。他不在时我便在书房消磨时间,小翠坐在旁边做衣服,顺便帮我倒茶。我越来越喜欢小翠,言语不多,挺机灵,难怪少凯很宠她,也不知为何二娘特别不喜欢她,看见她总用狠毒的眼光望她。一次小翠跟我乘饭时把碗打破了,夫人刚准备说小翠,少凯忙责怪我把碗递落了。
回到房间少凯跟我解释说不想让娘责怪小翠,二娘会兴风作浪的。我笑说少凯这么疼小翠,怎么不收作二房算了,看到少凯眼神不对,忙道歉说说错了。不过话说回来,越发觉得少凯虽表面冷酷,而内心却对人很友善,难怪小翠对他是死心踏地的。
春来秋去已七载
今遇故人忆往事
情感直涌心澎湃
哪有泪水不湿巾
互诉衷情忘旁人
引来夫君怒火冲
五月是牡丹最美的月份,它以最优美的姿态向人们展示它的风采,我和少凯画的‘百花图’已将近完笔,两人又在想着接下来画后房的月季。
每天早晨在门边偷偷看少凯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回房,拿本书在秋千上或书房里等少凯回来,中午没回来就感觉缺点什么浑身不舒服,他们都笑我掉魂了。我现在对于他们的嘲弄完全不在乎,少凯给予我的欢乐和幸福比任何事都重要。天天盼着两人在书房里,一起吟诗作对,互相嘲弄,有时没事打点小赌,赢了给银两,输了耍赖,少凯总让着我。
看见少凯回来倒在床上就睡,很心疼,可又帮不上忙,只有干着急,等他醒来为他泡杯茶,端盆水洗脸,然后为他梳头,心里也就很舒服了。最喜欢还是在牡丹花园画花,不仅可以把美的牡丹画下来,更多的是欢声笑语。晚上躺在床上说着新鲜事,我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位第三位夫人,自己也不敢独自来到牡丹花园。
‘牡丹百花图’已经画完。清晨起床就和少凯一起上街为母亲买点东西,明儿一起去看娘,看见少凯在药铺买人参和补药,又带着我到糕点店铺买了几盒糕点,后来又到丝绸店铺选了二匹上等丝绸要掌柜记得下午送到秦府。还问我还买不买什么,我感激地摇头,想明天母亲看到别提多高兴。
回到家,管家就告之四小姐和四姑爷回来了,四姑爷已升为知府。还问我们吃过饭没有,说大家都吃了。我和少凯只有到厨房去要厨子做两个菜。
少凯边吃边说:“他来做什么,我最讨厌他。”
我轻声问他原因。
“他就是做再大的官我也不高兴,我四妹可是我们家最美最贤慧的女儿,不知怎么偏要嫁给他,多少名门贵族来求亲,死活都要嫁他,我们家哪有人做偏房,从上到下从来就没有,我妈也为这事气得生病,父亲更不用说,不过我们也不知道正房给谁留的,碰上这种不体恤人的姑爷,你说我能高兴起来吗?”
听到少凯说,我也开始讨厌这四姑爷真不讲理,怎能这样对我们家四妹,但又劝少凯说:“你也别生气,不是说他还没有正房吗?也许他想升为知府之后再让四妹做正房,好双喜临门对不对,再说不定他在想大家闺秀娇气都比较重,想看看四妹是不是也是这样,就先委屈一下考验考验。”
少凯停下碗筷看了我好一会说:“你呀,就是歪道理多,哪有人这样试的”
其实我也只是随口安慰少凯两句,不然怎么办,还要他把四妹赶走不成,再说都已经嫁了,既然是四妹硬要嫁他,自然四妹是非常喜欢的,四妹冰雪聪明,他当然也有过人之处,但这个四姑爷到底是人的长相让人着迷还是很有才学,我真的想见识见识。
吃完饭后我们在小亭子里坐着,微见轻轻地吹拂,少凯拥着我,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轻轻地在他耳边说:“手心贴手心,可让爱延长”少凯笑着温柔的望着我。听到有脚步声,回头看看是含韵和梅婷带着一位夫人,连忙站起身。“大哥,大嫂,好亲热哟。”
少凯坐着说:“雅慧,坐会。”说完把我拉着坐下。看着雅慧,很有气质,白细的皮肤,弯弯的眉毛,甜甜的声音,还有和少凯温柔时一样的神情。
雅慧笑着说:“从京城来,回家看看新大嫂,上次因官人在京城候命,没能来,还请大嫂谅解。”
我笑着说:“现在来也不迟呀,我总听少凯说到你,说四妹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性情温和,今天一见,果然标致。”少凯瞟着眼睛狐疑地望我。
含韵说道:“四妹来了,一会来打打麻将,这地方很舒服,呆会小玉就帮我们把麻将送来,大嫂一定要和我们一起打呀?”
四妹坐在少凯边说:“大哥,陪陪我家官人好不好,怎么说我已经嫁过去了,看在我面子上陪陪他。”
少凯站起身离开亭子,我轻声告诉她们我不会打麻将。
含韵笑着说:“上次在一起打还赢了我们的钱,现在不许小翠教,做大嫂的送我们几个银子花花也没什么呀,是不是梅婷?”
四妹笑着说:“大嫂,别担心,输的是我的,赢的是你的,成么。呆会让小玉来了叫小翠过来。”
含韵听了很不高兴低估一声说:“梅婷,你看他们姑嫂都站成同一线了,我们可要连在一起。”四妹和梅婷笑着摇头。
麻将放在桌上,小翠站在旁边看我打,含韵总是催我快点,四妹说不急,打了五六盘无趣,还好,由于上次的练习已经知道麻将的基本规律,没输钱,
我打了一会,想起怎么说还没见到四姑爷,要小翠帮我打会说:“四妹,我去前房看看四姑爷,怎么说来了也要打个招呼是不是。”
走到正房,我惊呆了,是他吗?怎会是他,七年的日日思念,日日盼守。虽七年太多太多的变化,长相有些改变,身材也高大了许多,举止更加稳重了。他看到我惊喜地走过来说:“紫千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是看到我跟着来的吗?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来我日日思念着你,日日牵挂你,你不是要我沿着花香去寻你吗?我到处收集花草,可没有找到你,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去年家母得知在你叔叔家,结果到那儿也没找到你,而且找遍了整个玲珑镇。最后我想树大招风,官当得大,你自然会知道我在哪里,现在我终于见到你了,知道你会找到我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他激动得泪流满面,我的眼泪禁不住流下,轻声说:“志杰哥哥,十五岁那年把房子换后父亲就在玲珑镇上开了家古玩店,十六岁父亲因在船上出意外,就一直在叔父家里,可婶婶和堂兄妹总欺负我们母子三人,前两年爷爷又过世了,就来杨柳镇了,……”
“见到你就好,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欺负,我一定用最好的花轿,最好的彩礼把你娶进我的府。还有件事希望得到你的原谅,因父亲重病,为了却他的心愿娶了秦家四小姐雅慧做偏房,但父亲临死前对母亲说一定要帮我找到你。”
话还没说完,少凯气势汹汹地把我拉到他身后说:“林志杰,你现在搞清楚点,她现在可是我秦少凯的夫人,把我妹妹娶作偏房不说,还想娶我的夫人。”
我的泪奔涌而出。
林志杰愣住了望着我,竟跪在少凯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大哥,求求你把紫千还给我,在饭桌上听到二嫂笑紫千背《女儿经》的过程,开始觉得好笑,不知原来你们说的是紫千,你既然不爱她,不尊重她,请你把她还给我,不管你提出怎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即使所有的家底和官职我都愿意换。甚至我愿意丢掉自己的尊严,让我做你们家下人都行,只要你肯把紫千还给我……”
平静生活起波浪
冷言冷语伤人心
句句刺疼互伤情
战火硝烟怎让停
少凯阴冷地看着志杰突然哈哈大笑说:“好感人,林志杰,你说得真感人,还记得你把我四妹娶进门时我娘怎么求你的,好言好语说用最好的嫁妆,甚至愿意用秦府最大的东门茶庄换取四妹正房的位置,你是否知道她是我们家最疼爱的妹妹,你却让她受这种委屈。你林志杰哪一样我瞧得起,家产不比你多吗?官职我很羡慕吗?告诉你做下人给我倒茶都嫌慢。现在我也要你尝尝你最心爱的人在我面前受委屈、伤心你会怎样。你知不知道四妹嫁给你后,娘多少天颗粒未进,就连京城的大姐还在坐月子不顾路程遥远、身体不适赶回娘家。我这么大的秦府就被你戏弄,既然不喜欢我四妹为何又要来说媒。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报复了,你在这里多坐几日,我会每天让你看到你的紫千遍体鳞伤。……”
我惊恐地望着少凯深冷的眼睛,林志杰流着泪跪在少凯面前说:“大哥,是我的错,一切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罚我都应该。但紫千她没有错,她……”
我生气地冲到志杰面前哭着把他拉起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样他会越得意,你不必担心我,我……”
秦少凯不容我再说下去,把我拖着往外走。我的泪水不停地流着,手捏得很疼,可心更疼。拖着我到亭子里,猛的把桌子掀起,四妹站起来忙问:“大哥,怎么了?”
我看到少凯如发怒的狮子,从没看他发过这样的火,少凯几乎是咆哮着说:“雅慧,你如果不想看到你大嫂被打,马上带着你官人走,以后再不要来了,不许来这里。”
看着桌上的麻将和银两落入池塘,少凯对着含韵吼道:“明儿我会让少华把你休了,你娘家不是有钱有势吗?我秦少凯的夫人再怎么样,也是你们能嘲笑的。”
说完拖着我回到房间,把门关上,把推我到床上。我流着泪望着他,他阴沉着脸。把外衣脱掉仍在我身上说道:“够幸福吧,原来还有个旧情人,还是我的四妹夫,真够感人的,只可惜是我秦少凯的夫人。”
我讨厌他这种神情。他走近摸着我的脸冷冷地说:“看什么,看我的样子想把我吃掉不成,我就是要把你们拆开,把你们活活折磨,想在一起吗?休想。”
我拿起枕头打他的头,少凯一只手把我的双手抓住,看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我闭上眼睛冷冰冰地说:“你打呀,最好把我打死,丢给志杰看,要么当着他的面把我推到池塘里喂鱼,岂不更过隐。”
少凯在我脸上轻轻摸了一下说:“想是想,可惜我从来不喜欢动手打人,更不喜欢打女人。说上几句让林志杰吓一吓也行。”听到他离开的脚步,看着他走出房门。
我跑下床把门关上,把少凯的衣服丢在地上,使劲地踩发泄心中的不满,踩着踩着想起林志杰,又哭着爬上床,他不知现在该是怎样的心痛,我把被子抱在怀里,志杰,为什么到现在才碰见你,为什么我们总是错过。还记得在我家后花园荡秋千吗?还记得我们一起背书吗?还记得你说过一定要娶我吗?我们都记得,记得儿时我被人欺负,你想帮我结果两人都被打得鼻血脸肿回来吗?点点滴滴我都记得,你也一定记得对么。可少凯现在却利用我报复你,让你伤心落泪。
我睡不着,走到书房,坐在桌前铺开宣纸写道: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在无数个夜里我都呼唤你,
孤寂地度过没有你的日子里,
对着风儿祈祷你的到来
月亮如一个冰冷的句点
柔情再不能倾诉
我多少次在那条我们曾走过的路上
你在哪里啊?
我柔弱的身躯渴望你的怀抱
我仅有的力气都积贮在双臂上
可……
当我还没写完,我准备写,已不再是七年前的我们时。书房门开了,我看到少凯走到面前看着我写的脸变得发青,发怒地望着我把宣纸撕得粉碎说:“你胆子可真大,你喜欢他是吗,你想向我示威对不对?”
我生气地望了他一眼说:“我和你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何必要总是纠缠在一起,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我写是因为我心中的情感要表现出来,并不是向你示威,我和你不同,我想到哪里写到哪里,而你我读不懂,也不想读。……”我生气地把这话一口气说完时泪从眼眶中涌出。
少凯的眼睛逼望着我冷冷地说:“你给我记住,从那天晚上起你是我秦少凯的夫人,你想让我休你,不可能,只要进我们秦府做夫人的没有被休掉的,只有死掉的。”说完他气冲冲走出书房,听到书房被锁住的声音。
泪水滴湿了洁白的宣纸,又铺开一张,轻轻写道:
锁,囚住门里的人,
思想在飞翔,热血在流淌。
心可以远远地超越生命的界定,无休止、无尽头地绵绵延伸……。
我已泪流满面,无法写下,我不想和秦少凯作对,我也不想去做林志杰的夫人,怎么说已经事过七年,我们都已经改变了。他有温柔贤慧的四妹,而我和少凯在一起也过得不错,但我想要我的尊严,我是他娘子,怎能让他利用我来伤害志杰。
看到画桶里的画卷,一张张打开看,里面是我和少凯画的‘牡丹百花图’,两人说好了明天去看娘后再回家共同把它的裱好的。可这张张牡丹图里面除了画画外,更多的则是我们的笑声。少凯怎忍心志杰的到来而把这美好的一切都给毁掉呢。
边落泪边看着图,听到门锁被开的声音,连忙把画放回原处。原来是雅慧端着饭菜进来了笑着说:“大嫂,真高兴认识大嫂,我家官人在面前总提起您,我一直期盼能见到您,和您成为姐妹,可没想到原来让我仰慕已久的是大嫂。看到大哥生气,官人伤心,我真不知如何是好,现在看到大嫂难过,心里也不好受。”
听到雅慧说这话,不想让少凯再伤害志杰,即使志杰再求他,又能改变什么,我已经是少凯的夫人,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提着笔在纸上写道:
志杰哥哥:
今天非常高兴与你相见,也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牵挂,我会把儿时一起的欢欢喜喜留着记忆,时时为你祝福。
今日相见,七年变化太多太多,你我都有些改变,再也不是和我抢着秋千斗气,一起被林伯父追赶着读书的志杰哥哥了,现在见到你稳重成熟了。而我已经是你的大嫂,这也是意料之外,缘分注定的事,我们彼此就该高兴这样的相逢让我们不必再担心彼此。
请你不要再为我担心,少凯是我相公,他怎会动手打我,也怎会忍心打我,他只是想利用我来气你而已,看着你伤心我很难过。看到我家的宠儿四妹是你娘子,真替你高兴,请你答应我让四妹不再受委屈做正房,少凯最疼她,我是少凯的娘子希望相公高兴,娘最痛她,我是秦府的媳妇,也希望娘高兴。若你真的心痛我这个妹妹,请你对我的四妹尊重些,让她不再受到任何委屈。
志杰哥哥,紫千妹妹见到你有好多话要说,一切的往事都如在眼前闪过,一切的感动都从心底流出,可我不想因为我们闹得秦府不得安宁,我也不想让我们四个人受到伤害,请早些回去吧?日子一旦平静下来,一切都很好说的。对么。
紫千
我写完后轻声对雅慧说道:“四妹,这封信请转给志杰哥哥,为了平息大家的怒气,你还是和志杰哥哥先回去。我和少凯你们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天赖箫声传入耳
问是何人无言答
甜蜜叫声把梦醒
吓吓惊惊难入眠
夫君生病心里痛
责怪自己把药熬
看着桌上的饭菜,我无法吃下,少凯怎能对我说出那样的话,难道在花园里的欢笑、在一起的缠绵都是假的吗?每天对我的柔情及关心全是装出来的吗?一字一句的在我脑子回转,宁愿让我死,也不会让我离开。
我如同木偶般走到房间,少凯坐在桌前看着我说:“紫千,来坐下。”
我坐在他旁边,他倒上茶说:“尝尝,新茶银针。”说完站起身把门关上。我不知他又要怎样,又想做什么。
少凯坐下把我手握住轻轻说:“手心贴手心,可以让爱延续,对吗?这是我们的暗语。”我不动也不挣扎,再也没有力气和他下去,即使再闹也闹得无味。少凯低下头把脸靠在我的脸上吻我的唇,我木然闭着眼睛让他吻。
少凯推开我冷冷地说:“紫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百般讨好你,你还这样,是什么意思,不想和我过了对不对?”我闭着眼睛任意他说,他猛地把我抱上床,粗暴地脱掉我的衣服,在我脸上、颈上胡乱亲吻,我任由他发泄,他突然离开把门重重关上走了。
我慢慢地穿好衣服,走到房子后面,轻轻地坐在秋千上,呆呆地看着月季,志杰哥哥,我们是如此地没有缘分,不过能看到他现在官运亨通,也替他高兴,刚相见,又要逼他走,但倘若不走又能怎样呢?
看着小翠带着哭泣的含韵走到我面前,含韵边哭边说:“大嫂,我不是有意要说的,也没有任何恶义,只是四妹和四姑爷问起你来,我就讲了那件事,决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这人就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能不能说,我知道你心好,不会看着我和肚子的孩子不管,大哥要我明天回娘家,我还能有脸面吗?大嫂,倘若要我回娘家,以后我怎么活呀?大嫂,跟大哥说说不要赶我走,以后我再也不敢说了。”
看着哭泣的含韵,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不知我自身难保,怎么还有力气帮她说话,轻声说:“你先回去了,不早了,早点回房。”说完我起身走进房里,洗完澡,闭上眼睛把被子轻轻盖上。
泪从眼睛里涌出来,志杰哥哥和少凯的言语在我脑子里回荡,志杰哥哥,你是否知道我一直想做你的娘子,可为何我们总是错过,倘若真能用你的家底和官司职能换我,我又怎可答应,那可是你一生的追求和奋斗。少凯,你是我相公,为何要这样利用我来刺痛志杰哥哥,你不知你刺痛他也是在刺痛我吗?十几年的情感怎会一两天能催毁的,七年的守候、七年的期盼、十年的思念怎会是说忘便能忘记的呢。
在眼泪中晕晕沉沉地睡着,不知睡了多久,听到一阵婉转的竹箫声,如天籁之声,悠悠地传入我的耳里。我仔细听着,好像是从后房传出来的。过了一会曲调很熟悉,我问道:“《春江花月夜》对么?”
突然箫声停止,我认真听着,再也没有声音出现,有点害怕,会不会是鬼在吹萧。睡觉一直朦胧,睡的不踏实,很有点害怕。睡梦中我被惊醒,吓得一身冷汗,耳朵里清晰地回荡着一位女子的温柔地叫声:“紫千,紫千……”。
我起床把灯点燃,再也睡不着,怎会是这样,外面的箫声是这女子吹的吗?叫我的声音是轻柔中带着温和,是少凯的第三位夫人吗?不然又会是谁呢?
难道少凯不知道,难道她仍对少凯有情,为何不去找少凯,来找我。上次见到她,对我没有任何恶意,她是不是太寂寞了,想找人陪她,还是有心愿未了,到底是为什么,我越想越害怕,明儿是否让夫人找个法师来为她超度。
终于等到天亮,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已是浮肿,眼眶里全是红色的细丝,脸色苍白,连自己看到都有些可怕。把脸洗后,用胭脂化了个淡妆,好了一点问小翠:“昨晚听到箫声没有?就在这房间的后面。”
小翠摇头说:“大少奶奶,我睡的地方离这很远的,没有听见。”
我轻声问:“那你以前的第三位少奶奶会吹箫吗?”
小翠惊恐地望着我不停地摇头说:“没有,没有,怎么了你昨晚看到她了。”
我轻声说:“我睡到半夜时,听到有很好听的箫声,后来我说了句话就没有声音了,把我吓了一跳。”
说完我站起身拉起小翠说:“走,我们去后房去看看。”
走到后房愣住了,少凯躺在秋千上睡着了,地上落着一根竹箫,小翠望着我笑着说:“我忘记告诉您了,大少爷会吹箫,不过一般在后花园里吹。”
听到小翠说少凯在牡丹花园吹箫,难道昨日少凯的箫声把牡丹花园里的第三位夫人的鬼魂招来了。
少凯的脸很红,我走到他面前,在地上捡起箫,用手摸他的额头,好烫,忙说:“少凯、少凯……”
少凯半睁开眼睛说:“我头好晕。”
“回房睡去,来,我扶你回房睡去。”
我扶着少凯到床上,帮他脱掉外衣,衣服上有点湿,小翠端来热水,我给他轻轻擦脸对小翠说:“跟夫人说大少爷有点风寒,请个大夫来看看,头很发热。”
一会,夫人进来问我:“怎么会这样的?昨儿都好好的。”
少凯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娘,请少军帮我写封休书让紫千回家吧,她不适合做我们家的媳妇。”
我惊慌失措地看着夫人,夫人望着我厉声说道:“从今往后你们俩谁也不许提‘休书’两字,紫千和含韵都是我秦府用大花轿娶进门的媳妇,做女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待奉相公和公婆的,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为娘家人争光,想离开秦府岂是一低休书可以解决得了的事,紫千,你如果想让你娘家人在外面永远低着头走路,大可以一走了之。……”夫人说完气愤得转身离去。
少凯有气无力地说:“紫千,看到你听娘说话时一直发抖,你到我们秦府真是受罪,但你刚才也听娘说了。你不必担心,我秦少凯不喜欢养鸟,以后我们还是你睡房间,我到书房,互不干涉,你可以自由出入秦府,想做什么就什么,只是我们在表面上互相给足面子就行了。”
大夫过来把少凯的脉,开了几副药,告诉我并无大碍,想起少凯刚才说的话,又想起这一个月来快乐的日子。他是因我而生病的吗?他说那话是生我昨天的气吗?
我走到厨房坐在火炉边为少凯熬粥和煮药,厨娘总让我回房去,可我怎么回去呢,少凯看见我就烦,把粥盛好,到床边轻声说:“来,我喂你喝药。”
少凯睁开眼说:“让小翠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什么去,今天晚上我再到书房去睡。”
我把粥放在桌上,呆呆地走出房间,到书房里把门关上,在书桌前看到我昨日写的下面加了几行字:
走遍千山万水
却怎么也走不出紧锁的心扉
镜中的面孔
三十岁的男人
揣着的是颗衰竭的心灵……
我的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想起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向我敞开心扉,一直要和我好好地过日子,每天等他回来,每天一起吟诗作画,尽量逗我开心,原本很幸福很快乐,志杰一来搞得一团糟。
晚上逼他在秋千上过夜,让他生病,都是我的错,在地上捡起少凯撕的碎片,昨天伤透了他的心,我怎么可以不顾他的感受,胡乱写些字,在画桶里抽出一副少凯画的牡丹,那画被我不小心撕破了的,少凯重新画了几张都不如这张画的精神,我们就把这张留下来了,我小心翼翼地用浆糊把它粘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翠端来饭菜,我轻声问小翠:“大少爷好了些没有?”小翠高兴地说:“大少奶奶,大少爷听说粥是您熬的不知多高兴,吃了很多,其实大少爷对您真的很好,这菜和饭是大少爷要和给您端过来的。”
看着小翠离去,我默默地吃着饭,想起昨晚含韵哭着来找我,她娘家有钱有势,可听到休书吓得如此,还想起少华去怡红院,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面跑,也没看到做什么正经事,少凯的一句话就可以把含韵吓得不轻。
吃完饭后走到‘蝶恋亭’刚坐下,含韵就走过来递给我一对枕套笑着说:“大嫂,谢谢你,送给你的。”
我很疑惑地问:“谢我什么?”
“大嫂,大娘跟我说了,说你让大哥不赶我走,你看看,喜不喜欢?”
听到含韵说这话想起娘真是用心良苦,我把枕套打开,好漂亮的两只鸳鸯问道:“含韵,绣工好不错,谁绣的?”
“大嫂,我绣的,少华经常早出晚归,在家里没事可做,也没人说话,就关上房间绣点东西,你如果以后需要绣什么,交给我保证行。”
我站起身说:“谢谢你,让少凯看看,他一定会高兴的。”
我走进房间,少凯正坐在床上看着寿山石雕,我笑嘻嘻地走过去说:“少凯,给你看一样东西,你肯定喜欢。”
“什么东西?”
我欢天喜地地把枕套打开说:“你看,好漂亮的两只鸳鸯,是含韵送给我的。”
少凯望了一眼冷冷地说:“原来是两只野鸳鸯,你当然会喜欢,你应该给林志杰看。”
“你”。我看着少凯,生气地把枕套扔在他脸上,他怎可说这样的话,我有心想和他和好,他却拿这样的话来气我,我想和他闹,想告诉他我就是想又送给志杰又怎样,可我们再彼此伤害又有什么意义,还不是互相伤心,互相心痛,只有气冲冲地跑出房门。
很生气地跑到书房,把门栅上。泪流满面地坐在书桌前,志杰哥哥已经走了,他一定很担心我,一定很伤心。他是这上最宠我的人,只有在他面前,我可以不需任何修饰,每次不高兴,他在家偷拿钱买东西哄我,被林伯父痛打。从不让我有一点点委屈,不让我受到欺负。可爹,你为何因一件古玩而把房子换掉,难道你最喜欢的女儿连一件古玩都不值吗?还记得离开家门时我和志杰哥哥流着泪分离,爹,你忘记了吗?你答应我的会让我嫁给他的,可你为何要丢下我们不管。独自离去。
泪已滴湿桌上的画,人感觉除了伤痛还有累。站起身走进里屋想在床上睡上一会,看到书柜背面的几个大柜子,打开柜子全是账本。有一间柜子被一把铜锁锁着,很是奇怪,难道里面是银子,难怪每次少凯总是喜欢锁上书房门。
我把鞋子脱了上床,凤头钗掉在床缝间,伸手去摸,拿出的竟是一把铜钥匙。我有点惊慌,继续摸出凤头钗,一种好奇心迫使我下床打开柜子,果然是这柜子的钥匙,真是用心良苦,挺会藏的,柜子打开竟全是手稿。看到是少凯的字,原来他还有这爱好,是什么呢?但既然用锁锁着,一定是秘密,怕被人看到吗?我有点不知所措,是看还是不看,拿出几本看到封面上全面是《忆小蝶》上面记载着日期,小蝶是谁,脑子里闪过‘蝶恋亭’,想起上次问起少凯亭子名的由来,他很不高兴,是他最喜欢、最宠爱的夫人吗?
我在心底默默念道:少凯,不是我要看,是钥匙自己掉出来,有意让我看的,千万不要怪我,再说我是你的娘子,我们没有秘密的,对不对。知道了千万不要生气。我就看一本行么?就看一本。
翻了翻,看到我出嫁那天的日期,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我的小蝶,今日娘又为我娶了一位夫人。我不喜欢她,是个很讨厌的女子,长相平常,言语中带着挑战,多么希望今天的洞房是为你准备的……
我的小蝶,她叫紫千,很好听的名字,可感觉用在她身上有些沾污了这美名。娘要我和她圆房,可我对这完全没有兴趣。你知道的,我除你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连说话也不愿和她说……
我的小蝶,今天在街上碰见紫千,娘为我娶的媳妇,手拿着花,满脸是泥地在大街上乱跑,给我丢尽了脸,但又有什么,我何时把她当作我的夫人了,回来后想训斥她,但娘已经罚她背《女儿经》了……
我的小蝶,紫千跪在地上不肯背《女儿经》,想起你在我娘面前哭着闹着也不肯背《女儿经》,还记得我为你求情吗?紫千在秦府丢尽了脸,但从她的影子里看到了你……
我的小蝶,紫千是你带来的吗?是你怕我寂寞,怕我孤独,特送给我的吗?她越来越像你,你来我们家把后花园种满了牡丹,让我的生活变得绚丽多彩,现在紫千又把我的房后种上月季,让房间有了清香,和你说了同样的话,有个秋千多好,可后花园没有水杉为你做个秋千……
我的小蝶,和紫千圆房了。哄她哄了好久,她好清纯,好可爱,羞涩地不敢看我,还记得吗?我们在后花园亲吻后,一直不敢说话……
我的小蝶,还记得我们说等到牡丹花盛开的季节,我们一起画‘牡丹百花图’吗?可没有等到,你却离我而去了,现在和紫千画,每次看到她画完后的惊喜和调皮,就想起你,你也一定是这神情对么……
我的小蝶,紫千完全就是你的影子,一定是你赋予她的灵魂,还记得爹让我去茶庄学着做事,每天看到你用温柔地眼睛送我出门,看到你等我回来的喜悦,紫千也是这样知道吗……
我的小蝶,紫千她不是我的,她的心里装着别的男的,真是作弄人,还是雅慧的相公,她不快乐,她不属于秦府,她不是你,你才是我的,我除了你也不再也不要别人了。……
我边看边流着泪,为他们的情感而感动,为自己是别人的影子而哭泣,我一章章地看,一本本地看,不停地擦着眼泪,一阵敲门声把我如同梦中惊醒,连忙放好,把钥匙放回原处,把眼睛揉揉,是小翠说:“大少奶奶,要吃饭了。”
小翠望望我说:“怎么了,眼睛都红了。”
我低着头走出书房到饭厅吃饭,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少凯已起床对我说:“我去书房了。”我嗯了一声。傻傻地坐在桌前,过了一会,小翠笑着进来说:“大少爷让您去书房去。”
我有些害怕,难道他发现我偷看了他的秘密吗?我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少凯坐在书桌前满脸喜悦地说:“今天还做了点正经事,把你上次撕坏了的画糊好了,手工很细,看上去几乎没有痕迹,看在这上面,原谅你昨天的过错,不生你气了。知道你有心改过,这样,我明天让徐鹏带信让少军过来帮我几天忙,我们后天去你娘家,再带你出去玩几日,想好没有第三个愿望?”
他盯着我看后又说:“怎么了,你看你眼睛都肿了,这样不好看的,来,让我亲亲。”说完拉我坐在他身边。
听他说我曾会心喜若狂,可现在我能高兴得起来吗?我只是别人的影子,我只为别人而活着,轻轻地把他手拿开说:“我想得很清楚,就照你今天早晨说的我们互不干涉,只要在表面上给足面子就行了。”
看着他呆呆地站着,我出书房,回到房间,洗完澡上床。听到有推门声问道:“小翠……”
原来不是,少凯进来了,把门关上躺在床上说:“还是自己的房间睡了舒服,紫千,我知道你就想让我哄哄你,对不对?”
他把我拥着接着说:“明早我们一起去吃饺子,然后去茶庄,下午带你钓鱼去好不好?”
我轻声说:“不了,不去了,明天我在家里有事。”
“有事,什么事,家里你还能有什么事?”
“我,我跟含韵说好了学绣花的。”
“哦,”说完少凯亲吻着我的脸。
我轻轻地推开他说:“不要,我想睡觉,好困。”
少凯笑着说:“中午在书房躲在被子里哭,把我被子都哭湿了,也不好好睡觉,也没说你两句,就这么爱落泪,其实我只逗你好玩,你看枕套还不是换上了两只鸳鸯,如果我对你和志杰不在乎,也不会那么爱吃醋对不对,……”
一直听到少凯细微的呼吸声,我都没睡着,钓鱼,想起下午看的《忆小蝶》中写的:
我的小蝶看到天上飞着的燕子,就想起和你一起放风筝,你说你是风筝永远会被我系着,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都跟随着我……然后我们钓鱼,我轻声告诉你,我是水,你是鱼儿,我要让你在水里快活地游着……
昨晚的箫声我听起来总感觉如鬼魂吹的,有如天籁之声,原来那是人与鬼的交流。少凯,你有你的思念,为什么不顾及我和志杰的感受,非要让我们彼此痛苦、伤心才行呢。
吃过早点后,少凯问我是否去茶庄,我摇头说不去,少凯对含韵说:“别让她被针扎到了,小心点,绣不好就不要学了。”含韵莫明其妙地望着我。少凯走后,又躲进书房看《忆小蝶》
昨晚新写的:
我的小蝶,昨晚的萧声听到了吗?喜欢吗?我坐在秋千上等你的到来,来陪我度过这漫长的夜……,病了一整天,看到紫千红肿的眼睛,在桌上把撕破了的画糊好。我越来越分不清紫千和你,那次在花园吵嘴后,生气地你赶回家,你跟着我足足走了二个时辰的路,脚都起了水泡,让我心痛不已,……
我一本接一本的看,终于大致情况了解,小蝶姓胡,是少凯的表妹,父亲是江南人,六岁那年被少凯的小姨也就是小蝶的母亲带到这里后,就不肯回家了,和少凯感情很好,后因为玩少凯一根竹箫掉入池里,去抢竹箫时不慎掉入水里。那时少凯只有二十岁,两家都已订了亲,十年了,十年少凯一直在怀念小蝶,每天去后花园看小蝶养的花,每天记载着心情,三位夫人的病痛都记着……。
重重的敲门声,是少凯的声音。我惊慌地跑出来把书房打开,少凯把我推到一边,匆忙地走进里房,我跟着进去,看着床上未放好的钥匙。
少凯眼睛突然变得阴冷望着我,拿起钥匙说:“你敢偷看我的东西,很好看对吗?中午连饭也忘记吃,告诉你,陈紫千,你马上给我回你的娘家。……”
说完拉起我走出书房对徐管家说:“马上备好轿子,送陈紫千回娘家,告诉她的家人,我把她休了。”
徐管家战战兢兢说:“那我去问问夫人。”
少凯吼了一句:“不需要问夫人,什么时候我说的话你不听了?”
看着徐管家帮着我准备轿子,少绪很是惊讶,小翠更是紧张,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小翠轻声说:“大少奶奶,我扶你上轿,过几天大少爷会接你回来的。”
我冷冷地望了一眼秦少凯说:“秦大少爷,我也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踏入秦府半步。有一点我得说明,我不是有意看到的,我也不会跟别人说什么,但我告诉你,我陈紫千就是陈紫千,不可能是谁的影子,为你的痴情感动,但我告诉你,你伤害了我和志杰的感情,我恨你。”说完坐上轿。
轿子离开秦府,走得很慢,我的心在哭泣。原来我准备全身心的投入,把过去的情感忘掉,好好做秦少凯的娘子,做秦家的儿媳,可是给的却只是一个把我当影子的人。我回去怎么跟娘开口,倘若志杰找的娘子是别人,我宁愿去做他的二房,可偏偏是秦府的四小姐,我怎能去争夺清纯可爱四妹的爱呢。
我轻轻掀开帘子看了看问:“徐管家,怎么还没到,好像走错路了。”正说着看见少军骑着马在旁边说:“少军,怎么你也来送我。?”
少军看看我说:“没走错,我们只是弯道而行,怕别人看到笑话。”我把帘子放下。
天已黑下来,天上点点繁星,还在继续走着,听到少军到了,忙把帘子掀开,睁大眼睛愣住说:“这是哪里呀?”
看到大门上的灯笼照着‘秦府’两个字很惊讶地说:“这到底是哪里呀?”
少军笑道:“是我家,吉祥镇的秦府,大嫂下来吧?”大门被打开,梅婷出来迎接我,我轻声问少军:“怎么回事?”
少军轻声说:“大嫂,是这样的,大哥有时头脑发热,会做出冲动的事来,过后静下来肯定会后悔的,大哥在气头上姨娘就让你到我家住上几日,倘若大哥决心已下,姨娘也会想个办法让你娘家人面子上过得去,来得太突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不仅是你们会受伤,家里也会连累的。”
听完少军的话感觉有理,但我想回娘家,这时的心情我能向谁诉说呢,这时的心情又有谁能理解,好想有个人给我出主意,娘,你是否知道女儿的心情,志杰哥哥,你是否知道你的紫千妹妹在流泪呢?
现在看到少军的娘才知道原来少凯的母亲和她是两姐妹,难怪说是堂兄,总是叫夫人姨娘。我也只有喊三姨娘,她比夫人温和很多,说话总是轻言细语的,只是少军的爹讲话很有气势,让人有些害怕,特别是说起少军的三弟少任言语很重,但看得出三弟少任是纨绔子弟,喜欢打赌,但言语中不乏风趣,顶起嘴来也是一套套的。而且满脸笑容,少军说没救了。
吃完饭后正准备去客房休息,少任跑到我面前笑着说:“大嫂,同病相怜,不服管束,被赶出来了,吃饭时还在笑我,我不笑你才怪。我想让他们赶出家门,他们都不让,一次次把我从外面找回来。”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爹娘还不是怕你饿死在外面,还好意思说,我可没你那恶习,赌博也认为是件值得称赞的事。”
少任哈哈笑道:“大嫂,我可没败掉家里的一分钱,我在外面吃喝玩乐都是赚来的,不稳赢的不赌,就连我房间的书和装饰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你这可要跟着我学,不然被大哥赶出去只能流落到我家,可怜呀?”
他正在洋洋得意地说着,少军过来,他连忙悟住嘴轻声对我说:“大嫂,去我房间看看怎样?”
看到少任模样真是可爱,跟着他走到他的房间,推开门,好大的两间房,走进房间,一张很高的书桌,很有些疑惑,怎么会是书桌,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放,旁边是张木椅,再看另一间比较小的房摆着一张床,笑着问少任:“你这房间什么东西也没有,有什么好看的,书房不像书房,客房不像客房,哪样东西值钱,我可看不出来。”
少任笑着走到书桌边,把桌面揭起拿开,我走近一看,原来里面全好好的放着笔墨纸砚,他竟在两边抬动了一下,变成了桌面。我神奇地看着这一切,问是谁做的,他说是他设计的。再笑着说:“大嫂,我们赌一赌,只要你找得出我的书柜来,你赢拾两银子如何,如果没有找出,你输拾两。”
听他说完,我轻声问道:“在这个房间吗?”
看着他笑着点头,我在墙上摸了摸,开始找缝隙,两间房都摸完了也没找到,床底下都找了,还是没看见,在书桌边找,可是还没找到,看了少任在怪笑,摇摇头认输了,他伸手找我要拾两银子,我笑着说:“少任,你得告诉我你的书柜在哪里,我才肯出这拾两银子。”
看着他旁边的一面墙推开,我惊呆了,一个漂亮的书房出现在我面前,里面的书和书柜,有很多格子里都是些玉器,还放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走进他的书房。少任哈哈大笑说:“大嫂,你真笨,你在外面没有注意我的房是三间吗?你也不想想还有一间在哪里,你去过大哥的书房没有?”
听到少任说,连忙点头说:“知道了,少凯的书房在外面,里面是一间房,而你的房在外面,里面是书房,对吧?”
少任伸出手说:“大嫂,认输了吧?”
我看着他找我要钱,我哪里有钱,来时分文未带,看到他的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个龙泉青瓷,我拿在手里看,原来是个仿制品,笑着问他这是哪里来的。
少任高兴地对我说:“大嫂,还真识货,这可是南宋的古懂,龙纹挂盘,很值钱的,我最喜欢了。”
我拿在手里把玩,看到少任从我手中抢过要我别摔坏了,我想了一下说:“我是想把它摔掉,只可惜有点不忍心,仿制的很真。”
少任把它抱在怀里说:“你胡说,你知不知道我这是怎么来的,是一个朋友专从浙江带过来的,花了我一千两银子。”
看到他一本正经,我笑着说:“你说它是真品,我说是仿制的,这样我们打赌如何,来点大的,赌五拾两,去古玩店让识真货的人看看。如果我输了,六十两一分钱不少的给你,若你输了,就该我伸手找你要钱了。”
我们达成协议后,看着少任小心翼翼地用宣纸再用布把它包好,还轻声说:“这次是你要我拿出去验的,不然我是不会把这宝贝让别人看的,如果那些古玩店的人喜欢,坏人起了逮心,那岂不更糟,但一想有五拾两银子的收入,算了,一起去。”
走到古玩店给一位老板看,他看到少任把布打开一惊,接过青瓷后看了一会,摇摇挺着说:“如果这是真货,可值千两黄金,可你这东西是仿制品,最多值五拾两银子。”
看着少任哭丧着脸,我笑着帮他把这个仿制品包起来抱好说:“少任,我们走吧?不要紧,你把五拾两银子给大嫂,大嫂请你到馆子里吃饭。”
少任气呼呼地从袖子里拿出五拾两银子说:“大嫂,你在我伤口上撒盐,我一直以为这是正品,现在不仅不是正品,还赢我五拾两银子。”
我笑着还给他拾两说:“少任,为了让你高兴,我请你吃饭,把这四拾两银子都用掉,吃不完的买东西送给你,这下舒服了吧?”
我喜滋滋地请少任吃饭,少任又带我到花鸟街去看,看着他望着我笑,肯定又想打赌,我才不怕。少任走到一间很大花店门前说:“大嫂,给你一个再赚钱的机会如何,我指哪种花,你若说得出名字,一种二十两银子,如果说不出来,你就得输钱,怎么样?”
我看到少任那想模样,故意摇摇头说不赌,不是明摆着想赢我的钱吗?
少任更是来劲,不停地缠着我说会点些简单常见的花,看到我终于同意,他指着吊兰,这还叫常见的花。我故意想了一会,说了兰,然后说吊兰,他迅速地点着,我慢悠悠地答着,说完九种花后,他突然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家里是养花的吗?”
我得意洋洋地把手伸给他说:“先把一百八十两银子拿来,再告诉你。”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