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戏言
当钱进回到租来的小屋的时候已经12点半了。一路上回想起刚才认识的那个热心的‘眼镜’朋友，就忍不住想笑。明明长得尖嘴猴腮，歪瓜裂枣，又黑又瘦，却偏偏取了个网名叫“懒洋洋的魅力”。真不知道他哪里有魅力了。当时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声来，憋的实在是难受。
他租住的这个小屋在城市的南面，这片有很多外地来这个城市务工的异乡客。房子是4层楼高的老房子，每层有4个单间，一个共用的卫生间和厨房。白天，大家各自忙着讨生活，晚上做饭的时候就会聚集在同一个厨房里面，所以彼此之间很是熟悉，有时候也经常每人出一道菜，坐在一起搓一顿，吹下牛，也算得上一种不错的排解生活压力的方式。由于卫生间和厨房是公用的，所以难免会有一些小的摩擦，不过以钱进的‘忍功‘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所以他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当钱进推开铁门进到这栋房子的院子的时候，最左边手那间房的灯还没有关，门也敞开着，里面似乎集聚了好些人在喝酒，聊天的声音非常大，在百多米外都能听得到。听到有人开铁门，屋子里的人探出头来看了看，见是钱进，向他招手道：“小钱，快过来，一起喝酒。”
那人是这间房的租客，名字叫什么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开摩托车拉客的，姓王，所以大家叫他“摩d王”。40好几的人了，还一直是单身。所以这栋楼的人要是聚在一起喝酒的话，一般都选择在他的屋子。
钱进早饿得不行，听着有东西吃，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屋子里坐了4个人，摩的王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他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40岁出头的汉子，这个人住在钱进隔壁，是靠帮人搬货出苦力为生的，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日晒雨淋惯了，脸上皮肤又黑又皱，看起来比“摩d王”要老得多，实际还不到38岁。由于人显老的原因，大家都叫他“老鬼”。另外两人是兄弟，哥哥是卖水果的，姓范，住在楼上，据说，他卖得最多的是苹果，所以得了个绰号叫“苹果范”。
老鬼看到钱进进来，热情地拉他坐在自己的身边。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黑的牙齿笑西西的说：“小钱，又和女朋友逛街逛到那么晚啊？”听着这话，
钱进心头一紧，又想起了阿绢“你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和你的表姐逛完街正在吃消夜。或者已经睡着了吧，今天有没有想我呢？要是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难道……”
见钱进没有答自己的话，老鬼也不介意，拿一个空杯子倒了半杯散装白酒递了过去。
“难道有别的男人正在陪你吃消夜？不会的，我怎么能这么想她？”钱进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把这个念头彻底从脑海里面排除掉，接过老鬼递过来的那半杯白酒喝了一大口。
可能是空腹的原因，一道酒气从胃里一直上窜到顶门，脑袋轰的一声响，仿佛掉进了火海一般，偏又一句话说不出来，难受得要死。
旁边的几人都没看出钱进的异样，仍自顾的喝着酒，继续刚才聊着的话题。
钱进刚缓过劲来，听见“苹果范”说道：“老子又没偷没抢，凭双手过日子，他们凭什么缴了我一整车的苹果？”
他弟弟这时也气愤的说：“不光是那车苹果，连三轮车和磅秤也一起缴了，**他老母亲的，这些***城管，一群披着人皮的狗。”
老鬼怒道：“这群杂种，生儿子都没屁眼。”
‘苹果范’恨恨的灌了一口酒，无奈说道：“东西都给缴完了，叫我们以后怎么生活？”说完又恨恨的灌了一口。
摩d王叹了口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天去江东，回来的时候走了逆行线，一个矮条子罚了我50块，今天早上特意起早出车，想把昨天的损失补回来，累了一天才得了30块，晚饭的时间又拉了个客人去江东，回来时不敢走昨天那条路，换了条远点的路回来，结果又被昨天那个矮条子拦了下来，打开单子一看，差点昏倒，还是逆行。我问那矮冬瓜，两条回程的路都是逆行，那我怎么才能把车开回家。你猜那傻逼怎么说？”
大家都被“摩d王”勾起了好奇心，钱进不解的问道：“那矮冬瓜怎么说的？”
“他不耐烦的说：‘昨天你走的那条路修下水道，只有半条路能行驶，所以零时改成了单行线；今天已经完工通行了，改换这条路修，你刚好赶上，开车要注意看警示牌啊，同志。”摩d王尖着个嗓子学那个罚了他钱的交通警察说话。
“他一天一个样，也不出个告示通知一声，谁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本来应该树立在路口的禁行标志牌，却是进了那条路200多米才看到，那个矮冬瓜就站在那个牌子底下阴笑，路过的车辆一锅端……***，那个傻逼肯定喜欢钻老娘门的裤裆，要不怎么老喜欢守在块牌子底下？”
钱进听了，气愤道，“原来喜欢钻老娘们的裤裆，难怪他长不高。”
大家都被钱进这话给逗笑了，本来沉闷的气愤也开始活跃了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个世道骂了个体无完肤。钱进也不甘落后，把财务主任一直给他小鞋穿的事情也抖了出来，结果自然是那个财务主任给大家喷了个狗血临头。
“这个世道，难啊，我们这些小百姓都给逼得走投无路了，干脆，我们大家去干他妈妈的一票，成功了就享一辈子的福，再也不用烦恼了；失败了也没得什么损失，反正现在也一样活不下去。”
老鬼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纷纷出谋划策，什么入室盗窃，绑架勒索，抢劫银行……五花八门，花样百出。还好现在已经夜深，要在白天，旁边不相干的人听到的话，一定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以为认错了回家的路，一不小心走进了恶人谷。
最后列举出来的方案被一个个否定掉，只剩下一条——抢劫银行。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方案最直接，获得的利益也最大。
“小钱啊，在座的都是粗人，没懂什么学问，这里就是你的文化水平最高，你说，我们刚才设计的从银行发财的计划行得通没有？”摩d王说完认真的看着钱进。
钱进想都没想，直接肯定的语气说：“不行的，内地不比国外，那么泛滥，咱们弄不到。如今，银行都采用封闭式管理，放钱的地方进不去，靠几把水果刀，什么人都威胁不到。万一进了监狱，同室的犯人得知我们拿了把水果刀去跑去抢劫银行，也不用等枪毙，羞也羞死了。”
略一停顿，接着道：“再说，普通的储蓄所也没什么现金，只有抢运钞车才划算，可是那些押车的运钞员总是带冲锋枪，水果刀对冲锋枪，简直是找死。就算侥幸抢到也跑不掉，双腿还能跑得过汽车？”
“哎。那什么地方才会有那么多现金？又没得什么警卫，抢了钱又好逃跑呢？”苹果范幽幽的说道。
听着他的自言自语，钱进心里一惊，那个地方不是刚好符合这几个条件吗？一个计划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看到众人情绪又开始低落下来，摩d王举起杯子邀大家共饮了一口。
“其实我有个建议。”钱进说完以后，4人一起把目光锁定到他身上。
他喝了一大口酒，吐出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的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不仅钱比银行多，警卫比银行少，而且地处闹市，四通八达，非常便于逃跑。”
顿了一下，看着众人满脸愿闻其详的表情，接着说到：“知道最新的网络游戏吗？就是那个号称能同时容纳1亿玩家在线，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网络游戏“毁灭”。明天早上就开始全国统一发售了。”
4人都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电脑都不会使，哪会去关心什么网络游戏？
见4人茫然的表情，钱进笑了笑，接着说：“我们这里也有个专卖店，就设在中心广场旁边的赤阳百货一楼。今天下班路过的时候，赤阳百货的门口已经排起了7.8条长龙，少说也有8.9百人挤在一起，这还只是晚上，明天只怕人更多。我打听了一下，每个游戏头盔售价是8800块钱。保守估计，明天一个白天，那个专卖点最少也会有1000万的现金。”
听到1000万现金，4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钱进掰开颗花生丢进嘴了，道“那里只是有几个属于百货商场的保安，大家都知道，商场的保安是没有枪的，而且明天去买头盔的人肯定会很多，中国人又喜欢看热闹，见那里那么多人，肯定会有大票人好奇的挤在一起，只要动作够快，商场保安可能都还没反映过来，我们就已经在家里数钱了。再加上那里是市中心，交通便利，撤退的路线数不盛数。”
“更加妙的是，最近的派出所隔了一条步行街，汽车开不过来，跑步也要3分钟才能赶到事发现场。就算是及时赶到了现场，那么多的人，那么乱的情况，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非常有利于我们撤退。”
看着4人一边听一边点头，钱进满意的又喝了一大口，呼出呛鼻的酒气接着说。“现在地利和人和两个方面占有
了优势，下面再说说天时吧。”
摩d王问道：“那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呢？”
看到有人那么配合，钱进更加满意，道：“肯定是人最多的时候了，早上的时候人是最多的，但是，这个时间不能动手，头盔还没卖出去多少，没有什么钱。下班的时候钱虽然最多，可是那时候反而最少人，而且是现金入库的紧要时刻，会有带枪的押钞员跟着，肯定也是行不通的。所以最好的时间就是中午，这个时段人不会比早上的时候少太多，卖了半天，总有个5.6百万了吧，这就是最佳时机。我们可以选上班人流高峰2点左右的的那段时间动手。”
老鬼一拍大腿，道：“没错，没错，那个时候路上会多出很多的行人，对撤退有利。现在是夏秋交际的时节，天气比较闷热，加上大家刚吃饱饭没有多久。或多或少会有点困意，保安们的警惕心也比较低。”
看到大家都有点明白过来了，钱进接着说，“撤退的时候可以在几条线路上分散逃跑，关键是钱到手后一定要出混乱来，比如顺手砍伤两个群众什么的。做案的工具好解决得很，每人都带把小刀就行了。”
顿了一下，望着苹果范打趣道“城管那些狗杂种没有把你的水果刀也缴去吧？”
苹果范一楞，一下还没反映过来。
却听到他弟弟笑着说：“那到没有缴去，5.6把西瓜刀我们还是有的。但是，按你刚才说的，我们只带刀子去，拿什么东西装钱？”
随即，4个不解的望向钱进。
钱进神秘的笑了笑，“晕啊，这还用问，当然是箱子了。8800块的设备啊，怎么可能没有漂亮的包装箱？不管怎么办都好，反正不能用麻袋来装钱。你想啊，等那些保安啊、警察啊、什么阿猫阿狗、乱七八糟的都来了，现场一片混乱，大家都抱着装游戏头盔的纸箱子跑出来的时候，惟独我们这些人抗了个麻袋四出乱窜，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我们是劫匪吗？”
老鬼眼睛一亮。“对哦，到时，大家都是抱了个箱子出来，鬼才分辨得出里面装的是游戏头盔还是钱。”
4个人同时发出“哦”的一声。钱进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全部倒进了喉咙。另四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之后又是一片沉默，5个人都在各自思考。
一片死寂过后，摩d王突然感叹道；“小时候没有好好念书，我好后悔啊……”
众人一起看向他。随后5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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